早有预感,如今眼下只有克制的悲痛罢。
大夫最后下定论没有几日了,他俩几乎寸步不离陪着古兰十,江兰宜见其面色愈发惨白,不禁想起最后一次见外祖母。那种压抑很久的痛仿佛一瞬涌入进来,她强忍着,脸上强扯出一丝笑意,仿佛在安抚“没事"。
古兰十其实早就在唐阳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这才答应来和苏铭他俩同住,不过是想在最后的日子能多点陪伴彼此。她对于死并不怕,细数儿子儿媳、丈夫应是在那边等着呢.说到底放心不下的是苏铭,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哪有不心疼的道理。那日,古兰十单独唤江兰宜聊从前过往:“苏铭从小就可怜,爹娘早逝就留他一人在世.小时候刚来县里还被欺负”每每细节之处,古兰十约莫能记得,她两颊嵌笑像是在说什么趣事似,实则在讲述苏铭曾受的苦难。
这些都是江兰宜从未听过,亦是苏铭不曾与她谈起的曾经,直到这一刻她仿佛明白苏铭为何这般努力,是为了报仇罢。“兰宜,你们要好好的。"古兰十干枯的唇瓣开合,宛如将死的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