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瞬间聚焦。
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还在继续,裴霖的眼珠一帧一帧地转向声源处,在看清蹲在床前的生物后,浑身汗毛瞬间炸开。
那是一个小孩样貌的戏偶。
它穿着艳丽但陈旧的戏服,蹲在床边,两只灵活的眼睛睁得很大,颊边的腮红的血色的。
它的脑袋以一个非人的弧度歪斜着,嘴唇不停上下开合,似乎在咀嚼着什么。
裴霖顺着它的头往下看。
它在咀嚼一根手指。
一根超出了床沿的手指。
津津有味,咯吱作响,血肉模糊。
裴霖藏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猛地捏紧。越是这种时候,他的思路越清晰。他没有惊叫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紊乱。
身后在这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下一秒,裴霖感觉到傅决的身体突然变得紧绷僵硬。
裴霖压低声音:“醒了?”
傅决同样压低声音:“醒了。”
裴霖:“看见了?”
傅决比裴霖高一个头,视线越过裴霖肩膀看得非常清楚:“看见了。”
裴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疑惑:“他明明在啃手指,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痛?”
傅决:“因为它啃的是我的手指。”
裴霖:“......”
他这才发现,两个人的姿势已经从入睡时的背对背又变回了侧向同一边,而傅决的一只胳膊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从他腋下穿出,自然垂落,伸出床沿的那根手指被咬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而被生吃的傅决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裴霖:“...你不疼?”
傅决:“手被你压麻了。”
裴霖终于相信了傅决那个床上有结界手脚不能伸出去被子里最安全的说法。
他看向那个完全沉浸在美味小拇指里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戏偶:“你觉得它发现我们了吗?”
傅决:“没有,它啃得好认真。完了,我感觉我有点恢复知觉了,已经开始痛了。”
裴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忍忍,我在想办法。”
傅决:“求你了,快想。”
裴霖沉思片刻,拿出枕头下的刀,在傅决小拇指上比划了一下。
傅决:“......”
裴霖:“你能忍得住吗?”
傅决:“能不能有别的办法,我舍不得我的小拇哥。”
裴霖:“没了。”说完,难得安慰了一句,“其实也没事,等从剧场出去以后,你的小拇指还会长回来的。”
傅决:“如果出不去呢?”
裴霖:“那你有没有小拇哥都不重要了。”
傅决一脸天塌了的表情:“谢谢你啊裴哥,你安慰完后我难受多了。”
裴霖手肘撑着床半坐起来,在夜色中用刀锋比划了一下位置。
裴霖:“准备好了吗?”
傅决两眼一闭:“来吧。”
一把水果刀想要割断成年人的手指是很困难的,但这难不倒裴霖。他行医多年,怎么一刀下去避开最硬的关节,从骨缝间隙下手,用利落最快的刀法砍下手指,他非常在行。
傅决深吸了一口气,还来不及吐,就听见嘎达一声,小拇指被连根割断。
裴霖能感觉到傅决环在他腰间的另一只手瞬间紧绷,疼痛让傅决下意识蜷缩起来,但他硬是撑着没泄露出一丝声音,额头贴在裴霖的脖颈上,汗津津的。
而在手指被割断的瞬间,戏偶因为惯性往后仰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它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但它的头已经很歪了,只听咔哒一声,那颗顶着漂亮发髻的头,竟然直接从左边的肩膀脱落,滚在地上,咕噜噜地转了两圈,最后面朝上停住。
失去了脑袋,戏偶的身体无力地软倒下去,只剩那颗头上的眼睛还“望”着这里。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