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窦夫人也算有宠,可她一来,分给窦夫人的目光就越发少了。
再怎么贤良,窦夫人心里也不可能不怨,确实是没法指望她的。
“如今世子位高权重,还和燕王殿下关系匪浅,京畿卫的事他一定能说得上话!阿盈,他一向疼你,你去求求世子!只有你能救你舅舅和表哥了!他们冤枉啊!”
郑姨娘的话如同冰锥,刺穿了朝盈的心。
去求傅惟言?
舅舅出事的时间点如此蹊凑,偏偏在侯爷离京,偏偏在她与傅惟言关系如此微妙……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这又是傅惟言逼她就范的雷霆手段?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朝盈的身体微微发抖。
如果真是他,故意设局,利用郑家的短处,制造事端,将舅舅表哥打入大牢,性命攸关,那她除了去求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阿盈,娘给你跪下了……”郑姨娘见朝盈面色惨白,眼神空洞,以为她不肯,作势就要往下跪。
“娘!”朝盈死死拉住她,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清醒。
她看着姨娘涕泪横流、绝望无助的脸,想起小时候,家中清贫,伯父们又是不好相与的,若不是外家时不时接济,护着她们,只怕真的没几天好日子过。
小时候被舅舅驼在肩上去逛庙会的回忆一闪而过,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认命的灰败,和决绝的冷意。
“姨娘莫急,世子如今还在指挥司当值,怕晚上才能回来,如今舅舅和二表哥已下狱,先尽量打点,让他们少吃些苦头,才是要事。”
郑姨娘道:“我又何尝不知,可、可我手里,一没银子,二,我也没门路啊……”
侯府给妾室的月例银子本就不多,郑姨娘平素又重保养,将一张脸养得水灵灵的,这是要花钱的,手头拮据,也说得过去。
而她一介深宅妇人,确实也没什么门路,去打点京畿卫。
“姨娘先回吧,我先去拿银子,而后,再去找世子说情。”
好说歹说,郑姨娘才算回去了,只仍挂着两行泪,捂着心口。
“秋叶,去包些银子,带给账房的老周。”
秋叶应了一声:“姑娘,包多少银子合适啊?”
朝盈也懵了。
这种时候,那些牢头们定是狮子大开口的,可她到底没真正打过交道,也拿不准该花多少。
“先包二十两吧……算了,我去找老周问问……”
老周是军中出来的账房,与那些人交惯了,很快便替朝盈拿了个数,也没让朝盈出银子,直接让人带着钱去了。
“可是,侯府的官中的银子,真的能随便动得吗?”朝盈惴惴不安。
老周让她安心:“姑娘放心,官中是官中,世子是世子,世子说了,只要姑娘来要,多少都给得。”
反正他有钱。
此时朝盈也计较不了什么了,总归舅舅和表哥最重要,便点点头,谢过老周后,闷头闷脑地在园子里逛了好一会儿。
“姑娘,秋凉了,可能要起风了,要不,我们先行回去?”
秋叶替她披上披风,劝道:“如今已有侯府的人去,就算不看银子,看在侯爷的面子上,那些人也不会为难舅老爷和表少爷的,您要不先回去,等世子回来再说?”
因着微末之时,父母皆因贪官贪污了朝廷的赈灾粮而饿死,今上恨极了中饱私囊之人,不惜设立了无数酷刑,以整治贪污。
现虽有了银子打点,可也难保提审的时候,那些人不会给舅舅上刑……
不行,她等不及。
朝盈“嚯”地转身,急切地对秋叶说:“回屋里,给我更衣,我现在就去指挥司衙门找世子!”
秋叶知道劝不住,只得陪着朝盈回屋,换了身衣裳,又叫人套了马车,往留守中卫指挥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