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消失不见。
“咦?孟公子送你什么了?”江纫秋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朝盈手中的画卷。
朝盈将画卷攥紧了些,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纹理,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轻声道:“一幅小画罢了……纫秋,我们回去吧,我有些乏了。”
江纫秋察觉她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不再追问,体贴地应了声:“好呀,正好胭脂也买了。”
回程的马车上,朝盈靠着车壁,目光落在手中的画卷上。
孟怀瑾坦荡温和的眼神似乎还在眼前。
他与傅惟言,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如初春融雪,澄澈温暖,进退有度。
另一个呢……想到傅惟言昨夜的强势霸道,和今晨那令人心悸的温柔,她就下意识地抚了下颈侧。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唇齿的热度,脸颊又悄悄烫了起来。
新朝初定的时候,因着前边是一堆烂摊子,天灾人祸不断,为了方便管理流民,今上将户籍制度收得极紧,没有官府办的路引,哪里都去不了。
那路引又极难办下来,若是伪造,抓住就是不由分说一顿板子,扔进牢狱里等死。
和傅惟言纠缠的时候,朝盈不是没想过,偷偷跑回家乡那个飘满芦花的小渔村,尽管她快忘了,那里长什么样子。
可没路引,她连金陵都出不了。
何况母亲被接到侯府为妾后,外家一家子也跟着发达,搬到金陵来,陆家的几个伯父有多贪婪凶狠,她也是记得的。
她一个弱女子,在那种地方,压根活不下来。
是以,想摆脱傅惟言,唯一的办法就是嫁人。
等嫁出去了,孟家是文官,本就与武将往来不多,就算迫不得已要有些交际,她是女眷,怎么着都不会与傅惟言打交道的。
可谁曾想,就连孟家,也成不了呢……
“朝盈,在想什么呢?”江纫秋问起,挪揄道:“孟公子都走了好一会儿了。”
“关、关孟公子什么事?”朝盈一时有些结巴。
订婚退婚,都是两家的私事,孟父一介六品官,朝中人微言轻,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朝盈也没提过,江纫秋是什么也不知道。
但不妨碍这小妮子一双眼睛,看出了孟怀瑾对朝盈有意:“什么事?我看那孟公子与你,莫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①”
一下子戳中了朝盈心事。
“哎呀,你别乱说……”
“这里就你我二人,你还跟我矜持上了。”江纫秋笑得越发坏,指尖轻点着朝盈怀抱中的画:“说起来,你今年十六,我嫂嫂就是这个岁数,嫁给我兄长的。”
“嗯……说起来孟公子也不错,人长得俊俏,还有学问,将来一定会进士及第,当个翰林学士的,他家里也就一个老父,还没有婆母侍奉。”
“最多,资产没那么丰厚,可日子都是人过起来的,再说了,侯爷那么厚道,肯定少不了给你添妆的。”
江纫秋说着,还特意拿肩膀顶了顶朝盈,笑得捉狭。
“怎么样,朝盈?”
朝盈没法接这话。
江纫秋的字字句句,何尝不是她曾经的考量,只是庚贴已退,覆水难收罢了。
“纫秋,别说了,再说,我就要拿你和你的二表哥笑话你了。”
江纫秋一听,登时就脸红了。
去岁的时候,江纫秋母亲那边的一个远房表哥进京赶考,借住在了江家,虽是家贫,可学识不错,人又生得好看,少男少女,正是慕艾之时,一来二去,就滋生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哎呀朝盈,说你呢,怎么又拐到我身上了……”
二人笑闹了好一会儿,直到马车稳当地停在了颖川侯府门前。
江纫秋依依不舍:“过几日,我让母亲给你家下帖子,请你来我们家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