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在眼里的。
朝盈端茶碗的手一顿。
“舍得如何,舍不得又如何,终归命里没有的,强求也不来。”
这话,像是回答傅云瑶,又像是她自己喃喃自语。
“也是,天底下男人那么多,何苦执着他一个。”傅云瑶表示理解。
“好啦,不提这些了,今日来,不是要给姐姐画花样吗?”
二人便挪到窗边的书案前。
傅云瑶摊开几幅备选的花样底稿,朝盈则仔细挑选着丝线颜色搭配。
“你瞧瞧这缠枝莲的梗,用豆绿还是艾绿好?总觉得太素了些。”傅云瑶执笔在稿上轻轻点着,侧头征询朝盈的意见。
“艾绿沉稳些,配霞色的莲花瓣更显贵气。”朝盈细细比对丝线,又将一缕豆绿丝线在底稿旁比了比:“若想跳脱一点,用这豆绿勾勒叶脉也好。”
傅云瑶点头,提笔记下。
一时,屋内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拨动丝线的轻响。
“说起来,”傅云瑶画完几笔,似想起什么,语气轻松随意:“我娘昨日还感慨,说我这边婚期催得紧,大哥那边也要结亲了,府里可真要热闹一番了呢。”
她笔未停,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府中寻常事。
朝盈拈着丝线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一颤,一枚细小的针尖刺破了绷紧的绣料。
她飞快地垂眸,将那点微不足道的破绽,掩饰在重新理顺丝线的动作里。
房中暖意融融,茶芜香袅袅不散。
傅云瑶犹自构思着新花样,未曾留意到身边人瞬间的凝滞。
朝盈重新抬起头,面上已是一片平静柔和,只那捏着丝线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哦?不知兄长相看的是哪家闺秀?”她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这满室暖香。
目光却低垂着,落在那些繁复艳丽的缠枝莲纹上,仿佛只是出于礼节的好奇。
“嗯……没正式定下来呢,只是媒人来提亲了。”傅云瑶不以为意:“你也知道,咱们兄长年轻有为,是这一辈里最拔尖的,想嫁给他的闺秀,可多了去了。”
她笔端抵着鼻尖,想了想后说:“父亲的意思不知道,娘呢,最属意她娘家那个侄女,不过我不喜欢她,只是表姐呢,就天天端着架子训我,这要真成嫂子了,可不得给她抖上天去。”
她兀自说,没留意朝盈的眼珠子转了几圈。
窦夫人的娘家侄女,她是知道的,南直隶都指挥佥事的女儿,从小就和傅云瑶互相看不顺眼。
如果,傅惟言真的成亲了,那是不是就可以放过自己了?
朝盈的心狂跳了起来。
“哎?盈妹妹,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傅云瑶到底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直起身来,关切地询问道。
“没有,我就是在想,不管是哪家的姑娘,总归是侯府的喜事。”朝盈忙道。
傅云瑶心大,而后也没再问什么。
描完花样后,天色便不早了,傅云瑶留朝盈一同用晚饭。
盐水鸭、粉骨鱼、油盐炒枸杞芽儿、酱瓜茄,并一碗酸笋鸡皮汤,都是二人素日里爱吃的。
“盈妹妹,干脆,你今日就别回快雪轩了,就陪我睡一晚,我们好好说说话。”
看着傅云瑶眼中期待的光,朝盈刚要应下,秋叶就从外头走进来,几不可察地摆了摆手。
朝盈登时就明白了,定是傅惟言晚上要过来。
也只能叹道:“三姐姐,恐怕今晚不行,临走时我姨娘嘱咐我了,叫我一定早些回去。”
傅云瑶失望道:“啊?那好吧。”
之后的饭吃得味同嚼蜡,朝盈有意拖延时间,但到底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傅云瑶送她到院门口,对秋叶说:“这会子天黑了,你要好好照着你们姑娘脚下,留神别摔了。”
“是,奴婢明白。”秋叶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