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奇地瞅着朝盈,见她看过来,还偷偷做了个鬼脸,被身边的奶嬷嬷轻轻咳了一声,才赶紧坐正。
郑姨娘见状,忙轻轻推了推朝盈的背,低声道:“去,跟姐姐们见礼,往后多跟姐姐们一处玩耍。”
朝盈看着那三位周身绫罗、珠翠环绕的姑娘,只觉得她们像是画里走下来的人,光彩照人,与自己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越想,她心里就越发怯,脚像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动步子,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堂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何姨娘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王姨娘眼观鼻鼻观心,李姨娘则悄悄瞥了郑姨娘一眼。
郑姨娘干着急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少年清朗的嗓音:“给母亲请安,儿子来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傅惟言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身雨过天青色暗纹箭袖锦袍,腰束玉带,更衬得面如冠玉,神采飞扬。
他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窦夫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松开,只道:“无妨,且坐下吧。”
傅惟言笑嘻嘻地行了礼,目光在堂内一扫,掠过那三位妹妹,最后在低头缩在一旁的朝盈身上顿了一顿。
他走到预留的位置坐下,正好在朝盈斜对面。
朝盈正不知所措,忽然感觉有人看她,悄悄抬眼,正对上傅惟言的视线。
他冲她极快地眨了下右眼,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意,仿佛在说——小呆鹅,又吓傻了?
朝盈一怔,慌忙垂下眼帘,心跳却莫名快了两拍。
那股子紧绷的怯意,竟因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奇异地松动了一些。
请安毕,窦夫人留众人用早饭。
三位姑娘移步至偏厅,姨娘们则上前侍奉窦夫人布菜盛汤,郑姨娘将朝盈往前轻轻推了推,示意她也跟着学。
朝盈懵懂地站在郑姨娘身侧,看着母亲如何用公筷为窦夫人夹一块细嫩的鸡髓笋,如何将汤碗稳稳递上,动作流畅而恭敬。
她学着样子,也想去端那盛着碧粳米粥的甜白瓷盅,手伸出去,却不知该碰哪里才合适。
眼角余光瞥见三姑娘傅云瑶正由奶娘帮着,用银匙小口喝粥,姿态优雅。
朝盈便也试图去拿自己面前的调羹,可那勺子似乎格外滑手,她心里越急,动作越僵。
偏生这时,窦夫人问了一句:“这胭脂鹅脯倒是有新意,是南边新送来的做法么?”
郑姨娘忙笑着答话,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那碟鹅脯上。
朝盈屏住呼吸,终于拿稳了调羹,想去舀面前那碟精致的奶油松瓤卷酥。
谁知手一颤,调羹边缘磕在了盛卷酥的细腻瓷碟上。
“叮——啪!”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刺耳。
那只精巧的斗彩葡萄纹小碟从桌沿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奶油卷酥也滚落在地,沾了灰尘。
朝盈整个人都僵住了,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脑子里一片空白。
郑姨娘脸色也是一变,见窦夫人蹙起了眉头,立刻转身,语气带着罕见的严厉:“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还不快向太太请罪!”
朝盈被她一喝,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腿一软,下意识就要跪下。
“母亲,”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傅惟言。
他已用完了早饭,正用帕子擦手,仿佛随口道:“不过失手摔了个碟子,小孩子家难免的,前儿三妹妹不还把父亲书房一块歙砚给砸了角么?父亲也没说什么,盈妹妹初来乍到,规矩不熟,慢慢教便是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却让窦夫人眉头舒展开来。
傅云瑶听到自己被点名,嘟了嘟嘴,却也没敢反驳。
窦夫人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