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的头颅。
如此大功,府里定是会庆贺的。
思绪万千间,秋叶已经为她绾好了发髻,挑首饰的时候,在妆奁最里边瞥见一只小银海棠簪子,惊讶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这样的簪子,又不值钱又不精巧,她家姑娘哪里弄来的。
朝盈看过去,见秋叶要伸手,忙道:“没事,旁人送的……我平日里不戴,你别碰……”
看她这副模样,秋叶倒明白了一二了,便装着没看见那簪子。
梳妆毕,秋叶跟着朝盈,往正院去。
还是昨日的路,昨日的院子,只不过,今日正院里热闹非凡。
老侯爷傅泽、太太窦氏、几位姨娘、二少爷傅惟诤,和几位未出阁的姑娘都在,众星拱月一般,围着傅惟言一个。
三姑娘傅云瑶更是亲昵地挎住傅惟言的胳膊,一口一个大哥叫的亲热。
见朝盈进来,众人神色也并无异样,继续热络地说话。
“言哥儿此番立了功回来,老爷高兴地跟什么似的,昨儿还在我房中念叨,要诤哥儿好好学学他大哥的模样……”窦夫人捂着嘴笑:“诤哥儿是个不争气的,若能有言哥儿一半,我便心满意足咯。”
“二弟天资聪颖,好好培养着,将来定非池中物。”傅惟言淡然道。
“金陵城里的贵女,属我哥哥最厉害。”傅云瑶黏着他,声音跟糖水似的:“只是大哥,昨儿那周敏之还跟我炫耀她哥哥给她猎了张玄狐皮,我听闻,你之前跟燕王殿下围猎的时候,得了不少好东西……”
傅惟言将她手扒拉下来:“那是燕王殿下猎场里的东西,我哪里有权处置。”
“大哥……”傅云瑶还要再闹,傅泽乐呵呵地打断:“不就是皮子么,咱家也不少了,老大,你这次立功,皇上有说如何安置么?”
似乎就等着这句话一般,傅惟言轻笑:“说是让儿子在留守中卫指挥使司,任指挥使。”
留守中卫乃精锐京卫,负责金陵城防戍卫、宫禁宿卫之责,其指挥使可谓位高权重,深得圣眷。
旁人自然欢喜得不得了,只朝盈听到这个消息,心下一片冰凉。
指挥使,领兵坐镇金陵,意味着傅惟言不仅权势更盛,在京中的时间也将大大延长。
她被困在这侯府深宅,如同落入蛛网的蝴蝶,而掌控着这张网的蜘蛛,力量却越发强大。
傅惟言的目光,却也漫不经心地落在了她身上。
朝盈受不住,借口更衣起身离开。
然而,没走几步,花木扶疏间,她便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疯了?会被人瞧见的!”她大惊失色,面色煞白,可从来都挣脱不掉他的怀抱。
傅惟言看着她这副模样,之前因她抗拒而生的那点不悦倒是散了。
他喜欢看她为自己情绪波动的模样,无论是畏惧、抗拒还是此刻的绝望,都证明她在意。
这样想着,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拂过朝盈被他咬过的嫣红唇瓣,动作带着几分狎昵的亲昵,却更多是掌控。
“指挥使司衙门事务繁多,但离府也不远。”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敲在朝盈心上:“往后,我回来的次数只会更多……阿盈,你要习惯。”
习惯什么?习惯他的强取豪夺?习惯这永无止境的禁锢?
朝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她沉默地任由他抚摸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