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饮渌哼了一声,眼角也未扫千漉一下,从她旁边绕了过去。
千漉没睡好,第二日醒来有些没精神,待卢静容自大夫人处回来,秧秧跑来叫她:“小满,少夫人叫你。”
千漉有所准备,见秧秧一脸担心,拍了拍她的肩,过去了。
屋里除了卢静容,还有她的奶嬷嬷柴妈妈,两人正在说话,见千漉进来了,便止了话头。芸香在一角的狻猊钮盖炉前熏香,用箸从盒中夹取一枚香丸,放在云母片上,盖上炉盖,香气从镂空孔洞中缓缓溢出,如丝如缕,渐渐弥漫开来。
这香名为“雪中春信”,据说是香中魁首,最得当下文人雅士倾心。
以冬日梅蕊中的雪水为引,合十余味香材而成,气味若有若无,似能闻到花开之味。极清,极雅。
卢静容闺中便喜此香,此香极其昂贵稀有,其中含有南洋贡品,配方中的一味“占城琼脂”,更是有一片万钱的说话。
卢家底蕴深厚,自供得起这般用度,而崔家百年家族,累世高官,更不必说。
卢静容嫁入崔家,这一辈子都能过上这样富足优渥的生活。
千漉敛目、躬身,过去跪下行礼:“请少夫人的安。”
“起来回话吧。”
“是。”
千漉余光看着卢静容裙摆上精致的刺绣。
卢静容问:“昨日你是做了什么,惹得少爷不容你进屋?”
千漉早有准备:“回少夫人,想来是因……上一回少爷来,我想着要伺候少爷擦身……是我自己笨手笨脚,不慎将水泼到少爷身上……”
“还、还有……”
千漉抬起头,觑了卢静容一眼。
“还有什么,莫吞吞吐吐,直说便是。”
“是。”千漉道,“还有便是那回了,不瞒少夫人,自小我便有个‘路痴’的毛病。那日我奉您的命往大夫人处送糕点,去时还好,一路问人寻去了。不料回来时竟走岔了道。府里实在太大,我走着走着竟误出了二门。走到头时,见着一个院子,独立一隅,倚山环水,我心中好奇,便张望了几眼,还想着要不要过去寻人问路,可又怕冲撞了府上哪位主子,赶紧走了,后来问人才知,那是少爷的院子……”
说完,千漉看向卢静容,用真诚的目光表明自己绝没有撒谎。
然后又跪下表忠心:“少夫人,奴婢一心一意服侍您,绝不敢有旁的心思。”
卢静容:“原是这样。”
见她神情不似作伪,不像心存妄念之人,况且也未真做出什么。
“起来吧,我并非要怪你。日后少爷来,你避开些,不必近前伺候便是。芸香,你安排。”
卢静容的意思就是崔昂以后来,不安排她守夜了,其余工作都没变动,她最担心的月例也没降。
危机解除。
千漉大松了口气。
芸香:“是。”
“都下去吧。”
芸香引着千漉出去了,室内只剩两人。
卢静容手指按着太阳穴,神色微微倦怠。
柴妈妈:“我的好小姐,纵您不想重罚,也该立一立规矩。这般宽纵,若日后底下人有样学样,心思野了,一个个岂不都要爬到您头上来?”
“我瞧小满不像说谎,许是误会。若平白罚了,岂不寒了她的心?”
“误不误会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叫底下人知道分寸。少爷这样的人物,自有人削尖了脑袋往上凑。少夫人若不把紧了,这院里往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来!”
听到此处,卢静容面色微黯,望向窗棂,神情几许怅然,几分哀婉:“便是稀世明珠,在我这儿不过鱼目,如今困在这里,什么事都做不得,什么人也不得见。”
柴妈妈闻言一惊,忙去窗边察看有无人经过,又将次间的槅扇门闭紧了,回来时道:“我的好小姐,这话可是能乱说的?您如今是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