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瘫跪在坟前,早已哭成了泪人,泪水模糊了她的世界。
她伸出纤细小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坟碑。
简易的木牌做的,上面没有刻名字。
但姜茶有第六感,这下面埋着的就是那个人。
她身体颤斗着,抽噎着,断断续续说话:
“哥哥,其实……我没那么讨厌你的。”
“我知道你对我好。”
“是我任性,我自私,总对你发脾气,打你骂你,可你总会包容我,纵容我,当我的出气包……”
“我是司机的女儿,是裴家收留的养女,我怕我们越过那道界限,会引起别人闲言碎语,会让裴叔叔在圈子里失了脸面。”
“其实…我真的不讨厌哥哥……”
“我也很喜欢哥哥,只是……我没你勇敢。”
“我不敢承认。”
泪水像破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泥土里。
每一滴眼泪都化作对他的思念,每一次呼吸,心脏仿佛在接受凌迟……
她的声音几度哽咽:
“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上。”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奶奶……裴煦对她而言不止是家人,那般重要……
她情绪崩溃到极点,身体每一根神经被悲痛反复撕拉,整个人象是要碎掉。
她抱紧墓碑,泪水汹涌夺眶,嗓音嘶哑:
“你让我怎么办?”
“姜茶…”
背后陡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姜茶神情怔住。
猛地转过头……
一道熟悉的瘦高身影,映入她的瞳孔。
男人安静的伫立那里,红着眼睛,面颊早已湿透,哭的泣不成声。
姜茶破涕成笑,跟跄着爬起来,朝那人跑过去……
她一下子扑进男人的怀里,两条骼膊牢牢地环着他的腰身。
小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感受着久违的松木檀香温热气息,聆听着他的心跳……
裴煦本就高大的身躯,弯腰低头,修长的右手臂将娇小的她,紧紧的圈入怀中。
靳钰和沉京鹤,只是站在两侧,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此时无需多言,两人选择,保持沉默。
但靳钰眉峰微凝,脸上满是阴霾。
如果,姜茶出事那天,江予羡打出电话的人,是他。
他也会奋不顾身的去救她……
裴煦心口的面料濡湿一片,姜茶哭了好久,男人的掌心不停地摩挲着她的背脊,安抚她的情绪。
姜茶缓缓仰起脑袋,眼框肿肿的,鼻头红红的。
她顶着湿漉漉的黑瞳,看向男人的脸,说话声音夹杂浓浓的鼻音:“为什么不辞而别?”
说话间,她的右手臂不经意蹭到他的衣袖。
竟然是……
空的。
姜茶眼波一转,视线定格在他的左臂。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决堤,她眼神蕴着无法置信,双唇颤斗:“哥哥,你的手臂?”
男人哽咽:“我是健康人时,你对我讨厌至极。”
“如今变成残疾人,你肯定……更嫌弃我了。”
“所以……”
所以,他选择离开她。
离开自己的家人、朋友,打算自己的馀生就这样自生自灭算了……
那日蓄水池里装的是强硫酸,腐蚀了他的皮肉,骨骼……
造成他的手臂大面积的坏死,为了保命,防止感染扩散,只能截肢。
尽管,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不得不接受。
姜茶抽泣,抽抽嗒嗒的说:“我怎么会嫌弃你?”
“哥哥……因为我失去一条手臂,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裴煦抬起另一条健康的骼膊,伸手擦拭她脸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