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想要。”陆怀英拨开她额前乱糟糟的卷发:“是不是困了?”
孟昭昭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睡觉。”
“为什么?”陆怀英问。
“我怕自己睡着就死掉了。”孟昭昭努力地睁着眼睛说:“我要完成任务,救爸爸和妈妈……才能睡觉……”
但说着说着就困得小鸡啄米似的脑袋挨在陆怀英的手臂上睡着了。
小小的人,睡着了也发出小小的鼾声。
陆怀英很难想象,这么小一个孩子如果真经历了坠楼死亡、母亲自杀、什么鬼的穿越……她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他。
他也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为了他这么做。
真神奇,他在陆家父母认回亲儿子这天,多了一个女儿。
陆怀英小心翼翼地把座椅放平,让她躺下睡,手臂被她死死抱着,他也就侧着身由她抱着。
车外的天色越来越黑,车内只有热风声和她小小的鼾声。
陆怀英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紧紧抓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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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半夜了,陆怀英才回来。
陆安邦夫妇还以为他在外面出什么事了,正要出门去找他,没想到看见他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进来,孩子身上还裹着他的大衣。
他先开口说,孟露家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这孩子是刚才走丢的小孩,他带着在村子里问了一遍,没有人家里认识这个孩子,这孩子说他家是燕京的,所以他打算先把孩子带回燕京,去派出所报警,替她找父母。
陆安邦夫妇小心翼翼地检查了那孩子的衣服、书包之类的东西,看着确实不像村里的小孩,说不定是被拐来的,也就点了头,先带回燕京报警再说。
天虽然黑了,但是陆安邦夫妇不想再在石河村待一晚,干脆连夜开车赶路回燕京。
从石河村开车回燕京要两三天的时间,陆怀英全程开车就把孩子交给了后排坐着的安怡。
谁知道才上过道没多久,熟睡的孟昭昭就吐了,边吐边哭,人却没有醒。
“这孩子怎么就吐了?别是病了?”安怡被吐了一身酸臭,抱着哭泣不止的孩子很头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怎么办?”
孟昭昭的哭声听得陆怀英心焦,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哭成这样?
“我找个地方停会车。”陆怀英想停车去看看孟昭昭怎么了。
“国道停车不安全。”陆安邦说:“再往前开一开吧,开到陕安停一下休息。”又让后座的安怡哄一哄孩子。
可安怡怎么也哄不好。
后排挤坐在一侧的孟露说:“伯母我来吧,您先擦擦身上的东西。”
她伸手将哭闹的孟昭昭接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脸和肚子,又问陆怀英:“我看她吐出来的都是一些没消化的包子,是她晚上刚吃的吗?”
陆怀英点了点头,从车镜里看孟露:“她找到我时说饿了,我就给她吃了中午剩的包子,吃了半个。”又补充:“包子是冷的。”
“那应该是积食了。”孟露把孟昭昭的上半身立起来,趴在自己肩上轻轻拍她的背:“大冷天小孩子不能吃太冷太油腻的东西,消化不了就会积食,吐出来就好了。”
孟昭昭果然又吐了一些,孟露也不怕脏,拿纸巾接住她吐出来的东西包裹着丢进塑料袋子里,又把她抱在怀里,替她揉着肚子,竟然真的慢慢不哭了,小小的脸挨在孟露怀里,一抽一抽地睡着了。
“没想到孟露这么会照顾孩子。”安怡擦干净衣服说。
“孟露的弟弟和妹妹都是他带大的。”文良夸孟露说:“她十六岁的时候就在镇上替人带孩子挣钱了。”
孟露用膝盖撞了他一下,她讨厌被人提起这些穷苦的往事,显得她天生就是干活的劳苦命似的。
她用红指甲理了理碎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