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8宝仪
四月的第二日,章家私人飞机申请航线,抵达首都。汪虞和章明勋当年是联姻,后来她调职到政署,两人才结束两地分居,这几十年汪家不少人也在湾区活动,但根基还是在首都京市。清明祭祖, 前三后四,他们也一直维持着两地祭祖的习惯。汪家老宅金园位于二环称心胡同,东为五进四合院,西为花园,两辆黑色劳斯莱斯前后驶入称心胡同,越过一排轿车,停稳在东南角的大门前。翌日祭祖,家里亲戚相继赶来,热闹不已。章朝祥早一步到家,进去跟几位长辈打了声招呼又倒回来,知道他们快到了,在一进院门边跟管家聊天边等人,几个侄子侄女陀螺似的撒在院子里叽叽喳几只收养来的狸花猫时不时懒洋洋路过一下。康宝仪下车看到章朝祥便笑着挨过去,挽住舅舅胳膊,伸出一只手,拎着唇角不讲话。
章朝祥抬手拍了她掌心一下,“多大了还讨礼物。”章朝盈扶着汪虞的手臂,晚两步走过来,听闻叫了声"大哥”,随后又淡笑着说还不是大哥你自己惯的。
早些年章朝祥负责万事本部业务,掌权时间比妹妹早几年,外甥女从镜城过来那年,他早过了争分夺秒拢权,竖威信的阶段,宝仪八岁到十八岁反倒是他这个舅舅陪的时间多。
小宝仪长得可人,性格又乖,甜甜叫一句舅舅,要星星要月亮他也愿意给摘来。
汪虞抬手拍拍章朝祥胳膊,“囡囡多大,你也是他舅舅。”闻言,章朝祥无奈一笑,“妈,我故意逗她呢。”几个小陀螺这时也循声凑过来,眨吧着大眼睛要礼物。章朝祥朗声笑了笑,大方道,“都有,先进屋。”小陀螺们又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快速散开,穿过垂花门往主院跑去。两舅甥落在人群末尾,伴着斜落进来的橘色余晖,一路聊到主院宴客厅,树干上半散养的肉粉色鹦鹉羽毛微张着左摇右晃,叽叽喳喳,唠叨个不停,被管家塞一粒坚果才消停。
几家亲戚坐在外厅饮茶热聊,佣人在里厅忙碌,等待开餐。汪家人丁兴旺,老者长寿,从几位舅公舅母一路叫下来,康宝仪端起热茶喝了半盏,接着又凑过来一群糯米团子,她又充当了一番长辈,剩下半盏茶也喝完了。
天边最后一细缕橙光收拢,众人转场里间,满满当当坐了一张硕大圆桌,移动餐台前厨师专心片着烤鸭,长筷卷好烤鸭搁在鎏金边餐碟上,一一送上桌,因翌日要祭祖,桌上没怎么动酒盅,饮茶饮果汁也热热闹闹吃到大半夜。家庙安置在五进院,清早佣人就进进出出摆放祭祖用品,有小辈嘴馋得想拿一枚青团被管家抓住,拦腰抱走。
祭祖仪式化繁为简,上香叩拜,吃过家庙饭,下午各家开始陆续返程。康宝仪在院子里给狸花猫喂了猫条,今天比去年又多了两只,管家说也是在胡同口流浪的,家里已经捡了五六只,也不差再多几只,章老爷子便叫人一并带回了家,体检疫苗起名,摇身一变落了户,也安了家,坐拥一整座私家花园。喂完几只狸花,康宝仪让司机开车在东西城区逛了逛,首都的春天是生机勃勃的春和景明,红墙绿瓦,杜梨,海棠,苦谏在她手机的取景框里争相盛开。透过车窗看着沿路建筑,百看不厌,经过肃穆庄严天安门,步行进入公园东南角的茶室。
冬菜包子像精致鸟笼,微高,圆胖,甜口馅料,打包了几份带走。康宝仪一家也没有久待,次日下午搭私人飞机返港。清明当日,祭祖仪式结束后,章家众人在宗祠后院的敦睦堂用祠堂饭,细密雨滴落在雕花窗棂上,祭台上的红烛融化的蜡也凝固成落雨形状。康宝仪坐在汪虞旁边,夹着一片扣肉里的芋头小口咬着,红袍添喜,左手旁坐着的人换成了章朝祥,她正看着戏台表演,手臂被舅舅碰了下,“口袋里装了什么?”
“嗯?"康宝仪停住咀嚼,懵着抬眸。
章朝祥重新拿过一双筷子,夹一块发菜蚊猪手,他用雕花筷子头示意了下,压着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