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嘴黄牙笑:“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今儿留下吃个饭再走?”
红仙人掌摆摆手:“算了,得回去给儿子做饭呢。先说好,这人给你的时候可是好好的,以后人出了什么事儿,这彩礼钱是不退的……”
趁它们说话,褚真在地上翻了半圈,望向那间在她噩梦里反复出现的屋子——
第一眼,满视野都是猩红、湿漉漉的巨大肉团。
随后才分辨出,肉团上开着两个硕大的黑洞。
褚真盯着黑洞看了两秒,那里面突然骨碌碌翻出两颗惨白的眼球。
她吓了一跳,心脏怦怦作响。
紧接着,眼球下方,猩红肉团发出“滋滋”轻响,慢慢裂开一道缝。
缝隙越扯越大,撕出丝丝缕缕的血肉。
最终弯成一个恐怖血腥的诡笑。
是啊……褚真这段记忆里最深的恐惧,就是在被扔进这间屋子之后。
她并不怕这些“人”,怕的是被绑在房间里、无能为力地听着那老鳏夫在外面跟邻居们谈笑风生,说要“入洞房”的时刻。
她怕的,是那种无助、绝望的感觉,和自己即将被毁掉的下半生。
“……行,老褚,你先帮我把人弄屋里去吧。”
褚真回过神,一转头就看见大嘴巴和透明人一起走过来。
她手脚都被捆死,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抬进那张血盆大口。
一股浓烈得令人几乎窒息的臭味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褚真很熟悉,而心魔将它放大了很多倍,让她“唔”的一声吐了出来。
可她嘴上还缠着胶带,那些未完全消化的食物和着胃酸堵在喉咙和口腔里,恶心感成倍翻涌。
大嘴巴见状,嫌恶地啧了声,伸手拽掉了胶带。
最后一圈胶带粗暴地撕扯着她的皮肤和头发,她却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歪头,狠狠地吐了出来。
像要把最后一丁点儿胃酸都吐干净似的,褚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胃部不断抽搐,直吐得眼前泛起一层水光。
这间“屋子”的内部也全是猩红的血肉。就连她躺着的“床”,也是白森森的骨头覆着一层红肉组成的。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在外面看见的五官……像极了她的弟弟褚继宗。
好笑的是,她正是被父亲抬进弟弟嘴巴里来的:用女儿的血肉喂养儿子吗?有意思。
“吐得满地臭烘烘的,出去说。”
浑身恶臭的大嘴巴反倒嫌弃起来,拉着透明人走出了“房间”。
随着它们的身影消失在外面,咧开的血盆大口缓缓闭合。
接着“叽咕”一声,一对白眼珠翻转过来,嵌在了血肉内壁上。上面两颗拳头大的黑眼仁直勾勾盯着褚真。
她浑身一僵,不可避免地从心底冒出阵阵寒意。
然后,就想起了“美食家”。
嗯……怎么说呢?这个域,该不会就是在这儿等着她来的吧?否则怎么连她意外获得的能力都刚好派得上用场?
“美食家”接到指令,一边唧唧歪歪说着废话,一边一口口吃掉了褚真的恐惧。
褚真没空理它,抿着唇,艰难地掏出钥匙打开快递刀,摸索着一点点割向绳子。
身体下面的肉“床”发出滋滋水声,表面那层脓水般的液体紧紧黏着她。
不出一分钟,她首先察觉到衣物遭到了腐蚀,紧接着皮肤也开始灼烧发疼。
她费了大概三分钟总算割开绳子,双臂一撑坐起身来,才发现身体所有接触到血肉的部分都已经布满血淋淋的伤。
衣服裤子被腐蚀出大大小小的破洞,勉强挂在身上。值得庆幸是她刚才一直侧躺着,至少还够遮羞。
她以最快速度解开脚上的绳子,立即起身站到了地上——当然地面也是具有腐蚀能力的血肉。
此时褚真就像被困在了“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