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少女眯眼望去：“有……但不像大陆，会是小岛吗？”
船上有桨，褚真坐过去：“我们去看看，至少得找到食物和水。”
两人都不会划船，费了些时间才掌握技巧，终于让木船缓缓驶向那个黑点。
这是个费力又枯燥的过程，她们难免闲聊起来。
褚真这才得知少女名叫林喜，刚满15岁，来自一个叫津查卡的星球。
“一开始是连续好多天不停的大雨。”
林喜说：“我们躲在房子里，直到大洪水袭来，连坚固的楼房都被冲垮，我和爸妈也冲散了。但那么大的水……他们大概都淹死了吧。”
见她难过，褚真转移话题：“刚才你问我的能力，我还没说。”
她撩起耳边碎发，道：“是［欺诈师］，每天能对别人说一次谎，可惜在这种地方派不上用场。”
说完心里掠过一丝愧疚——她竟对一个毫无防备的小姑娘说了谎。
可就连自己的家人都能狠心杀她，她怎么敢轻易对别人坦诚相待？
总之，等到能够信任对方的时候，她会说明真相并道歉的。
林喜没有起疑，笑着说：“等我们找到大陆，说不定会遇上坏人，到时候就能用上了。”
褚真望向茫茫海面：“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末日是什么，会不会根本没有大陆存在？”
林喜挠挠头：“那……就希望前面那块像小岛的地方，能给我们一些物资吧。”
天色始终阴沉，让人分不清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在两人双臂酸软时，她们终于靠近了那个“小岛”。
大约只剩一百米左右。
事实上，褚真已经不抱希望了。
那实在不像岛屿——它呈半圆形，大部分区域过于浓黑，剩下的部分又异常苍白。
至少在地球上，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土地。
林喜似乎与她想法一致，所以活泼的少女也变得沉默了。
两人静静坐了片刻，让酸胀的手臂稍作休息，才再次划船前进。
来都来了，总要亲眼看了才甘心嘛。
随着距离拉近，褚真紧紧盯着那怪异的“小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大概就像蚂蚁看见饼干，它永远不会明白那是饼干。
就在这时候，林喜突然猛地站起来，踉跄着连退几步，险些从船的另一侧跌进海里！
褚真眼疾手快拽住她，这才看清对方惨白如纸的脸色。
她急忙问：“怎么了，你怎么吓成这样？！”
林喜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着嘴。仿佛稍一松手，就会有撕心裂肺的尖叫逃出来。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挤出颤抖的声音：“下…下面……”
下面？
褚真立即转身跨到船边，在低头望向深海的一瞬间，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就在水下大约五米的深处，静静悬浮着一张面孔。
一张苍白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女性面孔。
二人的小船，此刻正漂在这张巨脸右侧的海面上。
仅仅是它眼下到嘴角的距离，就足以覆盖整艘船。
褚真能清晰看到巨人眼中的血丝、挺翘的鼻梁，脸颊的毛孔，和微微张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皮肤是毫无生气的死白，青灰色的混浊双眼毫无焦点地望着天空。
浓密如海藻的黑色长发在巨脸周围随波飘动，一部分发丝遮掩着头部下方若隐若现的、更为庞大的惨白身躯。
褚真脖颈僵硬地转动，试图看清这水下巨人的全貌。
可目光所及，只有无尽延伸的苍白肌肤，逐渐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海里。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彻骨寒意瞬间从脊椎一路窜上后颈，让她打了个重重的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