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像醉酒般意识涣散地、粘稠而委屈地呢喃:
“呜呜呜,热.…″
“别走.…”
“别走.…”
一遍又一遍,像是离了水的鱼,本能地扭动,扑腾着,祈求着生的依靠。她在求他别走。
裴怀璟的眼瞳微微颤动。
他伸手,用指腹极轻地拭过她颊边。
一滴刚滚落的热泪,烫得他指尖微蜷。
她明明可以不疼的。
是为了他。
脸颊上传来的凉意,像一捧雪落在燃烧的炭火上,让少女的哭声渐渐止息,转为满足的抽噎。
她使了浑身力气,将他的手掌用力地按在自己发热的脸颊上,眷恋地蹭了蹭。
裴怀璟手掌贴合着她柔软的脸颊,不再挣脱。那一瞬,他忽然想起破庙里那尊残旧的菩萨。眉目低垂,神情悲悯,俯瞰众生疾苦,却永远端坐莲台之上,不可触碰,不可动念。
他将她随意至于莲花座下。
而她,真的活了过来。
或许菩萨从未垂怜。
是她不想死。
是她垂怜他。
“我不走。“他喉结轻滚,像在对自己立誓,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我不走。话音落下,他手臂稳稳用力,将她打横抱起。院内重归寂静,只余小姑娘一个人蹲在原地,手里攥着半截树枝,茫然地眨了眨眼。
原来发烧时,如此折磨人,难怪娘亲照顾她时,总会累得手忙脚乱。她不再多想,继续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大
屋内。
裴怀璟沉默着,将衾被覆在少女汗湿的身上。随后俯身,将她黏在额角与颈边的湿发轻轻拨开。这烧,是因伤而起。
可该受这份痛的人,本不该是她。
被褥初时带来的些许微凉,让让温晚笙无意识低吟一声,眉间短暂地松了松。
但这舒适并未持续多久。
不过片刻,她感受到的已不只是灼热,还有一种诡异的坠胀感,由内而外地蔓延开来。
如月经般粘腻的暖流,一阵接着一阵涌出,似乎要将她整个人从内里掏空。见她一脚蹬开了身上滚烫的被褥,裴怀璟的眉头蹙了蹙。她在发抖,嘴唇咬得泛白。
她很痛苦。
他目光微凝,侧身在榻边坐下,一手稳稳托起她汗湿的后颈,让她虚软的身子倚进自己臂弯。
另一只手端过备好的水,将碗沿小心地凑到她唇边。动作熟稔,就像前两日,他将自己的血,一口口渡进她唇间时那样。“喝水。”
温晚笙意识模糊,唇边的凉意迫使她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凉水滑过干燥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纾解,她忍不住喝得急了些,呛得轻咳。
裴怀璟动作一顿,将碗拿开些,等她气息渐平,才又不厌其烦地重复。直到少女在他臂弯里挣动,开始蹭后颈的那只手,他才放下碗。“难受.…"温晚笙忽然弓身,双手按向小腹,冷汗涔涔而下。裴怀璟目光落在她紧捂小腹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迷茫。这情状,与他每月发作时的症状有几分相似。若是如此,浸入冷水或可缓解。
.…可她有伤。
托着少女的那只手,不由得紧了紧。
看着她长睫沾泪,唇瓣无意识地微张,痛苦地蜷缩起来,他的心口不知为何,也跟着涌起隐隐的疼意。
温晚笙再也忍不住了。
甚至怀疑刚刚喝过的水是热水…
她一边想尽办法解脱,一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一片,嘴里呢喃着:“疼…热″”
她需要他。
裴怀璟的眼睫,如同被寒风吹过的鸦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疼?"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预想中更干涩。“恩恩…”
温晚笙无意识应着,手臂却软得抬不起,连衣带都扯不开,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再这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