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1 / 4)

第62章第62章

裴怀璟觉得自己的心口很疼。

很疼。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而汹涌的剧痛,比以往受过的酷刑都要凌厉。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深处轻轻抓挠,又慢慢往里钻,缓慢而无情地啃噬着他的心。

可低眸一看,他并未被贯穿。

月白的衣襟虽染了刺目的红,却没有一点他的血。全是她的。

一时间,万籁俱寂。

出手的黑衣人显然也错愕了一瞬,握着剑柄的手僵在那里,连将剑抽出的动作都滞了滞。

谁也未曾料到。

这个上一刻还娇柔惜命,吓得花容失色,作势欲逃的小姑娘,竞会折返。伶仃无依的少年,竞也有了保护他的人。

黑衣人眼中杀机更盛,手腕一翻,向真正的目标刺去。然而,一支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的箭矢,携着尖锐的呼啸,将他的剑击落在地。

紧接着,无数箭矢从雾霭深处射出。

顷刻之间,另一波黑衣人从阴影中涌现。

两波人扭在了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不过温晚笙耳边嗡嗡作响,茫然地眨了眨眼。她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只觉得被剑碰到的瞬间,心口忽然一凉,像被塞进了一捧雪。下一瞬,又热得像被滚烫的开水泼过。

收缩剑吗?

这道具做得好逼真啊。

要不是一点痛感都没有,她差点就以为是来真的。惯性带着她向后踉跄,全身忽然卸了力,整个人跌入熟悉而清冽的怀抱。为接住她,裴怀璟是直直跪下去的。

他的双臂收得极紧,紧得温晚笙有些喘不过气。胸口那团冷热交织的古怪感觉仍在,但她还是没感到什么不对劲。只当是自己扑得太猛,加上太过紧张,才导致现在心跳如擂鼓、气血翻涌、双腿更是绵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根本不听使唤。温晚笙睫羽轻颤,心安理得地在少年的臂弯里仰起脸,做出一个凄美至极的表情,“我…”

对上那双空洞落魄的眼,她忽然一怔。

他怎么入戏比她还快,一副…如丧考她的样子。而且,他的脸上,溅落着许多细小的血珠,正沿着苍白的肌肤缓缓蜿蜒而下。

将他下颌处那颗小小的朱砂,映衬得愈加浓艳。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狰狞吓人。

这一波的刺客,倒是比先前那些都敬业,连血浆都提前准备好了。温晚笙胸口蓦然冒出些不该存在的疼痒来,脱口而出的告白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句:“你…没事吧?”

然而,裴怀璟仿佛未曾听见一般,沉默良久,才喃喃道:“为什么…”几乎同一时刻,那滴悬在他睫毛尖上颤颤巍巍了许久的血珠,缓缓滑落,形成一道凄艳的泪痕。

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要救他。

为什么不躲在他身后。

他不敢看她的脸,灼似星子的目光死死定在她胸前。那片不断泅开的猩红,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蚕食着她身上橘粉色的衣裙。那件她问他好不好看,他却说不好看的衣裙。鲜艳的颜色一寸寸暗沉下去,变得污浊、黏腻,最终凝结成一种丑陋的深褐色。

平生第一次,他觉得鲜血如此肮脏,如此可怖。浓烈的铁锈腥气在鼻尖翻涌,盖过了少女身上所有的气味,沉入肺腑,激起一阵阵翻江倒海,几乎冲破喉头的生理性恶心。死亡是好事。

是解脱。

是归宿。

这世间,所有人都该死。

可为什么。

为什么感受到怀中这具身躯逐渐失却的温度。他会感到…恐惧。

就连当年亲眼目睹母亲的尸首时,都不曾有过这般感觉。“为什么…“裴怀璟机械地重复着,像个坏掉的偶人,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温晚笙愣愣地望他许久,意识才渐渐回笼。“我说过."她艰难地吸了口气,虚弱地牵起唇角,“谁想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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