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谢大人啊谢大人,外头都说你清心寡欲,不近…"李大仁咳嗽一声,即时止了声,“果真是万年的冰山,也有融化的一日。”温晚笙表情扭曲了,倒是想开口解释,但谢衡之只是平静地让她先去游玩。大
丝竹管弦之声清越,与潺潺水声相和,气氛渐入佳境。温晚笙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但对御酒很感兴趣。她寻了个视野不错,又不太显眼的位置,站在外围凑热闹的人堆里。十几位年轻的公子小姐们依水而坐,等待盛着酒液的羽觞顺流而下。规则简单,却最是考验急智与才情。
楚怜芝今天打扮得格外华贵明艳,一袭嫩粉色宫装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怀中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温晚笙眼神停了停。
这跟裴怀璟以前那只去世的猫,长得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难不成,他就是因为公主才养的?
她正暗自思忖,羽觞晃晃悠悠,随着蜿蜒的水流打着旋儿,在水道一处弯角缓缓停了下来。
温晚笙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攻略对象也在参与者席间。他坐在离主位稍远的位置,神色淡淡,看起来好像是被人强迫的。按照规矩,他需起身赋诗,或展露才艺。
但他一言不发,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上首方向,传来一声带着揶揄与轻慢的嗤笑。温晚笙循声望去,想了一下,才想起来。
是那个爱欺负裴怀璟的二皇子。
“质子在我大楚也读了两月的书,怎么,连一句应景的诗都作不出来?”二皇子斜倚着锦垫,漫不经心地转着空杯,“才疏学浅,扫了在座诸位的雅兴,当再罚一杯。”
乐声与低语声好似都静了一瞬。
已经有识眼色的宫人,捧着一只斟满酒的银杯,奉到少年面前。裴怀璟的脸上既无屈辱,也无愤怒。
他接过酒杯,依旧一饮而尽。
羽觞继续随水漂流,停在了下一位参与者面前。那人有点紧张,磕磕绊绊地吟了一首中规中矩的诗,勉强算是通过,气氛稍稍活络了一些。
然后,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羽觞再一次停在了裴怀璟面前。二皇子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不必言语,已有宫人上前斟酒。
裴怀璟沉默地接过,一杯,再一杯,悉数饮下。温晚笙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照这样下去,裴怀璟被灌醉是迟早的事。
不过…
把他灌醉倒也正好,省了她不少功夫。
一轮游戏在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裴怀璟被接连被罚了四轮,饮下的酒远多于旁人。可他神色如常,连耳廓都未曾泛红半分。
酒量竟然这么好。
温晚笙心里犯嘀咕,趁着席间人影流动,悄然混入人群之中。方才参与过一轮的公子小姐们纷纷起身,或是活动发麻的腿脚,或是去更衣净手,让出位置,换下一拨人上场。
眼看裴怀璟也站了起来,二皇子适时笑了一声。没做好心里准备的温晚笙一个激灵,算是见识到了反派桀桀的笑声。“质子这是要走?可还没尽兴呢。”二皇子语气温和,绵里藏针,“不如多留几轮,好好领略我大楚的风雅,免得日后回了郦国,旁人还以为我们苛待了质子。”
裴怀璟动作微顿,目光掠过水面对岸那抹新添的绯红,依言重新端坐于水畔。
二皇子唇边勾起满意的弧度,没有理会耳畔皇妹的劝阻,抬手示意,径直开启了下一轮。
裴怀璟今日的运气似乎差到了极点。
那羽觞像是长了眼睛,五次就有三次停在他面前。而温晚笙此刻百无聊赖,只闻得到随风飘来的醇厚香气,却一杯也捞不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冰冷的石桌,忽然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却只见少年清冽的侧脸,下颌处的朱砂若隐若现,平添一分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