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动作一顿,冷着脸折回屋内,从书案上抓起那册话本,扔进她怀里。而后,不再看少女一眼,就重重关上了门。室内重归一片死寂。
他背脊紧绷,沉默地抵着冰凉的门板。
直到门外所有的动静彻底消失,他的肩膀塌了一线。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拿起那包被她捏得皱巴巴的油纸。泛白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径直走到衣橱前,打开,丢了进去。
饴糖滚落至深处。
恰好,盖住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粉色的帕子。末了,他又回到床边。
五指收紧,攥住被角,向上一掀。
厚重的被褥在空中霍然展开,扑扇起一阵暖香。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大
温晚笙暗骂一句,抬手匆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与头发,加快脚步走向大门。
被这么一耽搁,时辰早就过了,还好执事没直接来房间里辇人。她怎么也没想到,走到门口时,谢衡之竟然还在。心口猛地一紧。
在他看过来之前,温晚笙往旁边一闪,找了棵树躲起来。隔着枝叶,她偷偷探出一点视线。
他身形笔直,一双寒眸清清冷冷,像是在凝神思索着什么。风姿卓然,清隽出尘。
很养眼。
但她莫名生出一种,他在守株待兔的错觉。他今天,还真是闲得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执事终于匆匆赶来,对着谢衡之躬身行礼。谢衡之很轻地蹙了蹙眉,低声交代了几句。隔着一段距离,温晚笙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那执事连连点头。话毕,谢衡之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温晚笙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谢衡之不会再折返,才镇定自若地走到方才他站过的位置。
她将访客令牌递还给执事,余光一瞥,那本记了她名字的访客册子就这样敞着。
心头不由得一跳。
温晚笙装作闲聊般,随口问了一嘴,刚才谢衡之过来做什么。执事将册子收好,笑了笑,如是说谢衡之让他加强寝舍的管理,尤其是进出人员。
他复又钦佩地感慨了一句,也只有谢先生这样品性端严之人,才会如此事无巨细,处处上心。
温晚笙听了,心道也是。
谢衡之行事有其准则与分寸,不可能会随意翻看别人的东西。况且,这册子上的字迹这么潦草随意,连她都有点认不出自己的名字。是她做贼心虚,草木皆兵了。
大
时日一晃,假期又至。
不过一天光景,像白驹过隙,转眼就没了。这次对她多有纵容的老爹变成了严父,任凭她如何撒娇耍赖、装可怜扮虚弱,都板着脸不肯松口,说什么也不肯再允她多歇一日。她心下奇怪,旁敲侧击了好一番,才得知谢衡之近日在朝堂上,与他意见相左。
他被驳了面子,不好再为她找借口请假。
又是一节枯燥的书法课。
温晚笙每隔几息就要掉一回鼻涕,整个人还困倦得厉害,眼皮沉沉耷着,不知不觉竞真的伏在案上睡了过去。
许是她看起来实在不像装的,谢衡之难得未出言训诫,只当未见。而裴怀璟端着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像一尊毫无温度的玉像。不,玉像可比他慈悲多了。
不为同桌拿几副药,好歹也会关心两句。
可惜,她连开口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下课了。
没有预想中睡一觉就好的轻松,反倒浑身愈发沉重乏力。真是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要是早一天发作,温升荣肯定说什么,都要把她留在府里好生休养。在现代换季的时候她也总这样。
一上午下来,手帕都用废了好几张,现在和人说话,也只敢隔着一段距离。三天后就要考试,她可不能再因这病症耽搁了。这事关换座,一点都马虎不得。
“还不赶紧将窗子关上?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