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2章
门开了。
门外的青年与门内的少年,隔着一道门槛,静默地对视。直到谢衡之再度温声询问他此刻可有空闲,裴怀璟方才侧身将人请进了屋内。
几乎同时,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清甜气息,悄然浮进他的鼻端。那味道很特别,不似寻常熏香,如初融的蜜糖,又似新摘的梅蕊。凝神细嗅时,却又恍若只是错觉。
偏偏,与那日昏迷之际,萦绕鼻尖的气息,隐约重合。谢衡之的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屋子,最终在地上的东西略微一顿。少顷,他俯身,素白的衣袖拂过地面,将地上的物件拾起,递还给少年。“裴公子的物件落了。”
是那枚访客令牌。
裴怀璟眸光倏然一凝,将它夺了过去。
指尖触及令牌时,上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温。方才她一直揣在怀中。
“考校之后,会依此次序重排座次。“谢衡之并未因他这略显失礼的动作而显露异色,语调是一贯的平和清润,“此事,你可知?”旁人坐在最后一排,或许是为了得闲。
可于裴怀璟而言,却是别无选择。
作为师长,他想看到这个少年为自己争取。裴怀璟无意识捏了捏手心里的东西,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冷声问道:“先生特意前来,就为告知此事?”
而另一边。
温晚笙胸口还在不均匀地起伏着,显然气还没喘匀,就如遭雷击。老天奶!
怎么一晃眼就快考试了?
刚才她本想躲进衣橱,却被裴怀璟冷着脸否决。她差点怀疑他衣橱里也藏了人,不过当时情势危急,无暇深思。他一副浑不怕人瞧见的模样,她可学不来。万一谢衡之误会他们'早恋',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走投无路之下,她一咬牙,掀开他的衾被,就一股脑躲了进去。现在她蜷在里头,从外头粗略看去,大抵只会让人以为,他没有叠被子的好习惯。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躲到床底下。
可上回捉猫时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藏匿进去的最后一刻,她瞥见他骤然沉下的脸色。这家伙领地意识强得吓人,平日同窗不慎碰到他的书案,他都要默默擦拭许久。
更何况是床这种私密的地方。
望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少年,谢衡之默了默,才道:“眼下恰好腾出了一间寝舍。”
他话音一顿,将选择权交给少年,“你若有意,可另择寝舍。”他也是现在才意识到,这间屋子是何等偏僻窄仄。如今国子监少了沈耀祖,人数反倒变得刚好。裴怀璟不再是那个多出来的人。
似乎是猜到了他话里的意思,裴怀璟嘴边忽地勾起一抹笑,像是半点意见也没有。
“先生是以为,"他顿了顿,语气平平道,“只要我应允,那将与我同住之人,便也会点头?”
向来善言的谢衡之,竞也罕见地沉默了一瞬。这寝舍调换的琐事,按例本当由执事房处置。但其中那些不便明言的弯绕,他不可能不知道。“寝舍本就为两人一间,“谢衡之敛去温和,神色肃然了几分,承诺道,“倘若入住之后,确有龈龋,你可将此事告知执事,届时,我亦会居中斡旋。”温晚笙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她攥紧衾被,调整了下姿势。
真是难得听到,谢衡之在私底下说这么多话。他品性端方,是真心实意想帮裴怀璟一把。只可惜,被他帮的人肯定不会领情。
不过,正中她下怀。
他要是换到一间有正经室友同住的屋子,她就更难去找他了。“不必。”
少年的声音如愿响起,冷淡得像淬了冰。
或许是出于师长的责任想再劝一句。
谢衡之薄唇微张,目光却蓦然一顿,穿过少年肩侧,落向床榻。那床淡青衾被极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视线牢牢锁住那处。
乍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