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璟眸色更深了几分,若细瞧,便能瞧出其间浮起极淡的迷茫。温晚笙紧紧盯着他,在他还没有任何动作之前,她连脚步都不敢挪动分毫。良久。
少年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什么是亲?”
什么叫,没有下次了。
温晚笙张了张口,想过他会冷嘲热讽,想过他会得理不饶人,唯独没想过,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在故意整她吧!
她摸了摸脖子,愤愤道:“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已经为我的所作所为道歉了。”
虽迟但到。
少年的神色依然迷惘。
温晚笙咽了咽囗水。
他连歌舞坊那种地方都去过,怎么会不知道。不会吧。
他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是她把他想得太好了,他掐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她就不该作死主动提及,这下好了,骑虎难下了。什么是亲,她该怎么跟他解释,什么是亲呢。迟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少年竞然直接迈至她身前。又是那股好闻却又疹人的香气。
温晚笙心里发毛,摆出防备的姿态。
然而少年却没再动手。
漆黑的瞳仁里,清晰映着她莹白的脸。
温晚笙从中看出了一丝古怪的执拗。
“二小姐还没回答我。“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什么是亲?”“就、就是.…温晚笙灵光一现,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朋友之间友好的交流!”
说完,她心虚地摸了摸唇。
少年将她的动作尽数收进眼底,也不知信了几分。恰在这时,林子传来一阵恋窣声,温晚笙乍然想起自己追到这里的目的,左右张望了一下。
连猫的影子都没看到,倒是好像有人来了。她有救了。
然而,她只如释负重了一秒,眼底光影就是一错。下一瞬,少年跟她躲到了同一颗梅树后面。温晚笙:?
两人紧紧贴着,才能勉强藏住身型。
这么多颗树,就非得跟她躲在一棵树后面吗。枝影低垂,遮住了大半月光。
他们的气息几乎要缠在一起。
怎么这么像…两个偷.情的人。
搞不懂他又发什么疯,温晚笙一时不敢动、也不敢喘。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温晚笙忍不住从树影缝隙向外张望。
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粉一白两道身影,正保持着距离,朝着反方向走了。再想起方才的对话声,温晚笙瞳孔逐渐地震。谢衡之身为朝堂重臣,本不该住在国子监里,只负责教学即可,可他偏偏偶尔也小住于此。
原本听谢令仪说,他是因为谢府太过冷清,但现在想想哪有那么简单。绝对是因为女主。
想到这,她不动声色地看了身边的少年一眼。他的脸色比之前还要沉冷。
明白了,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家伙是在跟踪谢衡之和楚怜芝。
亲眼看着心上人和别人私会,所以才会气到想杀人。“质子啊,你也别太难过了。“温晚笙收回视线,同情他的同时,更同情自己。
耳边传来这几日都没怎么听过的声音,裴怀璟的指尖一动。方才她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现在又敢乱说一通了。“二小姐。”
她颈脖上的红痕依旧触目,让人心里无端升腾出奇异的快感。“你是怕黑,"他顿了顿,“还是怕鬼?”温晚笙思绪被打断,想都没想就说:“你。”天天神出鬼没的,比鬼还恐怖。
少年的脸在光影下极为吓人,偏生他此刻目露困惑,活人感十足。温晚笙被他盯得像是被蛇蚁咬了一样难受,赶紧走到另一颗树后,打哈哈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当然是都不怕!”
裴怀璟盯着她许久,忽然幽幽道:“二小姐这么晚不睡,来做什么?”温晚笙没有隐瞒,又环顾四周一圈:“我是来找猫的。”少年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