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们自行前往往生殿。”
“你可寻得到路?”
小厮点头道:“少爷放心,往年的祭拜日便是小的同钱管家一道来的,往生殿就在主殿后西侧的位置。”
闻言,楼寅示意道:“带路。”
踏进殿内,楼寅随着小厮的指引到了往生牌位前。
只是一抬眼,便险些发了火。
“谁让他待在我娘往生牌子旁边的?”
气冲冲的声音一出,小厮一抖,赶忙支支吾吾回道:“这…少爷你是老爷去了之后回的,那时候没人主事,往生牌应是钱管家管的……”
楼寅听后默了三息,面上瞧不出喜怒,当即命道:“去,将夫人旁边的位置腾出来,老头子的牌子爱扔哪儿去扔哪儿去,劈了给寺庙添柴都行。”
当…当柴烧!他可没那胆子!
小厮听得大汗涔涔,匆匆瞥了一眼署有老爷名讳的往生牌,便应着声撤下牌子离了大殿。
待人走后,楼寅径自走到香烛旁燃了三炷香,面上随即盈上了一抹温和的笑,道:“娘,眼下该没脏东西在这儿扰您清幽了。”
“寅儿不孝,许久没来跟您说话了,要不是听钱伯说道,儿子还不知道您在这寺里奉香火呢。”
“这儿香火旺吧,寅儿从前跟娘一块儿来的时候,静安寺也如这般热闹……”
絮絮说了一阵,楼寅耳尖倏然起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见他扭捏起来,小声道:“娘,儿子跟您说件事儿,您可别生气。就是,我好像…喜欢上男人了……”
“儿子晓得这事儿说起有些吓人,要是您在的话,我都担心将您气着,纵使您打我一顿,我还是要说的。可如今您不在了…儿子也只有厚着脸皮来您牌位前闹您了……”
“娘,他叫卿和,是咱洛丘新起的一个唱戏小伶,人长得就跟个小姑娘似的粉雕玉琢,声儿也好听极了,儿子头回见他的时候,都还十分嫌呢,可后来就……”
“娘,儿子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喜欢男人,您听着定也觉得奇怪吧?若换旁的男人,儿子分明是极恶心的,可偏偏对卿和就……”
声音一顿,楼寅耳根子也跟着红透了,分明四下无人,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躲闪起来。
“喜欢…喜欢得紧。”
·
听路过的沙弥小师傅说,寺院后头有片野生辛夷花势开得正繁。
正巧闲来无事,清荷也想着前去观赏一番,只是刚沿着小道寻去,便打了个喷嚏。
怎么回事,花粉呛鼻了不成?可都还没见着辛夷花的影子呢,难不成是娘亲在记挂她了?
清荷有些苦闷,只因她也想娘亲了。
她想,等再在寺里歇个两日,她就偷摸回去瞧一瞧,虎霸王定是注意不到她的……
一下子,赏花的心思消了大半。
清荷本打算原路返回,却不知怎地打起了绕。
咦?我不是走左边来的吗,怎么看着好像不是这条路……
是该走右边吗,啊啊啊,也不对啊!!
一路上的树木长得极为相似,转了几圈下来,清荷脑子都绕糊涂了,正有些气馁,突然,一条格外眼熟的小道出现在了眼前。
清荷心中一喜,赶忙顺着小道走了过去。
待走近之后,她发现竟是自己原先去赏辛夷的那条路。
到底是误打误撞来了,清荷也打算将花看了再慢慢寻路。
眼前大片辛夷悠然绽放,景色倒是十分宜人,清荷恰好也走累了,见旁边正好有一块歇脚的大石,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呼,舒服……”
……
祭拜完先母,楼寅径自出了往生殿,因寻不到小厮,他便打算在寺院里四处逛逛,只当是寻找一下儿时的记忆。
这一寻,可不得了。
记忆没寻着,倒是让他意外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