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主仆二人走后,清荷还有些怔然,直到看见鱼贯而入的丫鬟,她才意识到自己就是那只惹人嫌的“脏猫”。
可平日沐浴哪里会有这般大的阵仗,眼见三五个丫鬟向她逼来,清荷吓得连连后退,紧接着讪笑道:“有劳几位姐姐费心了,沐…沐浴的事,我自己来就好……”
话落片刻,却无人理会她的请求。
见自己的话丝毫不起作用,清荷也是没招了,一想到秘密即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管不了太多,急忙使出吃奶的劲儿将一干人往门外驱赶。
“抱歉抱歉,我不习惯沐浴时有旁人在,姐姐们要是担心受主子责罚,有什么事儿尽管往我身上推就是。”
她想,反正自己已将虎霸王得罪了…也不差再添个一两件事,赶走下人顶多被那人骂一骂、罚一罚,要是被发现她…那可只有死路一条!
见丫鬟们神情有所松动,清荷趁机掩门,立马将几人阻隔在了门外。
直到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离去,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来到屏风后,腾腾的雾气正扬在空中,一股好闻的气味也扑面而来。
听说大户人家沐浴的水都是加了料的香汤,今日一见,倒还是真是这样。光是闻着飘起的烟气都这般香,要是人进汤里泡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不得成一朵香花儿!
想到这儿,清荷不禁被自己逗笑。
方才已将房门上好闩,少了顾虑,她也不在耽搁,赶忙卸去身上的衣裳,一脚扎进了香汤里。
入水后热气蒸腾,全身的肌肤不自觉地舒展开来,清荷靠坐在桶边,只觉整个人舒服得提不起劲儿了。
也不知汤里是不是放了些安神的东西,才片刻功夫,她便觉得眼皮有些发沉,懒洋洋地打起了哈欠。
只可惜眼下不是睡觉的时候,要是拎不清场合,她就该下地长眠了。
清荷甩甩脑袋,立马打起了精神。
·
前院鼓铃作响,一阵一阵地哄闹。
楼寅坐在椅凳上,神情漠然地注视这场法事。
不过少顷,屁股底下就跟生了根针似的,不停在位置上挪移。
院中跳大神跳得人心闹不止,楼寅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专门请人来家里给自个儿添堵。
“够了。”
楼寅呼出一口粗气,敛了想要发火的心绪,说道:“钱伯,赶紧将人打发走。”
“少爷,这才开场没一阵儿,若在此时打断……”钱伯犹豫着,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银两也花出去了,扰您的邪祟还没被驱走,咱这是在做亏本买卖,不划算啊。”
楼寅一听便知他这是老毛病犯了,尽爱琢磨些精打细算的差事。
为了少听几声唠叨,楼寅挥挥手道:“行了,法事继续,钱伯你在这儿好生盯着,别让银子白花了,爷闷了,去透透气。”
离了吵闹处,楼寅独自转回了东院。
正要踏进自个儿屋子的时候,目光又鬼使神差般地瞥去了角落那间厢房。
算起来离开有一阵了,“猫”也该洗得差不多了才是。
他一面想着,人也走到了厢房外。
见屋门紧闭,周围又静悄悄的,楼寅心中立马生起了几分疑惑:沐浴闭门倒也寻常,只是怎么连半点儿响动都听不到,难不成里面没人?
楼寅眉头微拧,抬手去推那道门,却发现门板纹丝不动。
从里上了锁。
那便是有人了。
先前下了命令,也不知洗猫的丫鬟婆子派了几人进去。老头子生前浪荡,府上挑的婢子姿色也不差,一男多女共处一室……
艹,这蠢东西莫不成已经美得飘飘欲仙了!
当这儿是什么地方,竟敢——
正当快要破门之际,一股理智突然占据了上风。
楼寅仔细一想,不过一介悲悯小伶,有何胆子在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