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不松懈’来应对。我们需要一套方法,一套即便人疲惫了,依然能有效识别真攻假攻、及时预警的方法。”
“方法?”赵虎疑惑。
林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紧随其后的李墨道:“李墨,立刻召集工坊工匠,还有城中学堂里懂算学、眼神好的学生。我们需要大量浸透棉油的粗麻绳、陶罐、玻璃片,还有……尽可能多的望远镜,哪怕是最简陋的。”
他又看向周通:“周将军,将城外百步至三百步的区域,划分为三段。每段安排固定哨岗,哨岗不参与守城厮杀,只负责一件事——用望远镜,死死盯住对应区域辽军的动静。尤其是夜间,火光晃动处,要看清楚是真有人影武器,还是虚张声势。”
“分段了望?”周通若有所悟。
“对。”林砚点头,“再将城墙分段,每段以浸油麻绳串联陶罐,内置浸油棉团,悬挂于垛口外侧。哨岗一旦确认某段区域有真攻迹象,立刻点燃对应段落的麻绳引火,火光沿绳蔓延,瞬间点亮整段城墙外侧,如同白昼!同时敲响对应段落的警钟,守军只需针对该段防御即可,其余段落可以轮换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叫‘灯火分段警戒法’。用固定的哨岗和明确的信号,代替所有人盲目的紧张。让该警惕的地方亮如白昼,让该休息的地方得以喘息。”
周围将领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办法听起来并不复杂,却直指要害——将“是否攻击”的判断,从每个疲惫士卒模糊的感觉,交给专业哨岗清晰的观察;将“哪里防御”的指令,从混乱的呐喊,转化为明确的火光和钟声信号。
“此法……甚妙!”周通击掌,“如此一来,任他辽军如何鼓噪,只要哨岗看清虚实,守军便不至于疲于奔命!”
赵虎也咧开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却仍笑道:“主公就是主意多!看那耶律察割还怎么耍花样!”
林砚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知道这只是应对之一。耶律察割十万大军,绝不会只有疲兵一计。
但至少,灵州守军的眼睛,在下一个黑夜降临时,会变得更亮一些。
晨光彻底照亮了灵州城头,也照亮了城外那片尸骸尚未清理干净的战场。新的较量,在黑夜与火光之间,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