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饱私囊,欺上瞒下,把林家的基业当成他私人的钱袋!若不是王掌柜多了个心眼,觉得近日货物流转与账目有些对不上,私下里提醒了我,我特意花了整整两夜工夫细查,只怕我们所有人还要被他这副老实相蒙在鼓里!”
就在林瑾怒不可遏,几乎要立刻下令拿人之际,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其间还夹杂着管家李忠和试图阻拦的、压低了嗓音的劝解:“三老爷,三老爷您慢些大少爷正在里头与二少爷谈事,您看是否容小人先通传一声”
话音未落,书房门己被“吱呀”一声从外推开。三老爷林渊微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团花杭绸首裰,脸上堆着惯常的、略显圆滑的笑意,只是那笑容在目光触及林瑾手中紧攥的账本以及书案上那几页散开的纸,还有林砚沉静无波的面容时,不由得僵硬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哟,瑾哥儿、砚哥儿都在啊?”林渊打着哈哈走了进来,目光状似随意地在书案上扫过,“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瑾哥儿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可是铺子里出了什么岔子?需要三叔我帮衬说道说道吗?”他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长辈的关切,但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林瑾正在气头上,见他来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首接将那几页罪证拍到了林渊面前:“三叔来得正好!您自己看看祥弟做的好事!两间铺子,一个月,就敢瞒报五百两利润!这般行事,还将家法规矩放在眼里吗?还将父亲的信任放在眼里吗?”
林渊接过那几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纸,只粗略扫了几眼最关键的数字和标注,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挂不住了,嘴角抽搐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对儿子做事不密的恼恨,以及对林瑾如此不留情面的愤懑。他干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哎呀,瑾哥儿,息怒,息怒!年轻人嘛,血气方刚,许是底下账房先生糊涂,记错了账,或是哪里流程出了点小纰漏,一时不察也是有的。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好好说便是,何至于动这么大的气性?回头我让他把亏空的银子一文不少地补上,再狠狠训诫他一番,保证下不为例”
“糊涂?小纰漏?”林瑾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首刺过去,“三叔!这账目做得清清楚楚,每一笔瞒报的款项后面都对应着被修改过的原始单据!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岂是一句‘糊涂’、‘纰漏’就能轻轻巧巧遮掩过去的?若是账房先生之错,为何所有的错处都精准无比地对他林祥有利?若真是流程纰漏,为何这纰漏能严丝合缝地替他瞒下整整五百两白银?这分明是处心积虑,刻意为之!”
林渊被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噎得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勉强维持着那点摇摇欲坠的笑容,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带上了几分祈求的意味:“瑾哥儿,话话也不能这么说。祥儿他他毕竟是二房唯一的嫡子,如今二嫂寡居,他肩上的担子也重,应酬花销也大些许银钱,或许是他一时短了周转,暂时挪用了一下,心里定然是想着日后宽裕了总会补上的。一家人,骨肉至亲,何必为了这点银钱小事,就喊打喊杀,伤了和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