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的动静!沉甸甸的,怕是分量不轻!”
红布盖着的重礼,金银的闷响,府衙鲜有人知的西北角门,高俊的心腹这几个冰冷的碎片在林砚脑中骤然拼合,与码头上高俊与刘师爷那短暂而诡异的交汇瞬间重叠,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危机信号!
高家!他们不仅在前庭与知府心腹谈笑风生,更在背地里,以如此隐秘且毫不掩饰的方式,向江宁府衙的核心输送着巨额的贿赂!其所图为何,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林砚深吸一口气,将胸腔翻涌的惊怒与寒意强行压下。他看向赵大娘,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大娘,多谢你。这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切勿再对第三人提起,便是小翠也莫要透露半分,免得招来无妄之灾。”
赵大娘连忙点头如捣蒜:“奴婢省得!奴婢省得!也就是看公子您近日近日越发有主见,像个能扛事的大人了,心里头实在担忧,才敢跟您叨咕这些。公子您自己心里有杆秤就好。”
“我明白。”林砚点点头,沉吟片刻,又道,“大娘,你平日采买,行走市井,耳目灵通。日后若是再听到或看到什么与高家、或是与知府衙门有关的风吹草动,不论大小,觉得蹊跷的,都可来告诉我一声。”
赵大娘怔了一下,仔细看着林砚。夕阳余晖透过窗棂,落在少年清俊的侧脸上,那眼神沉静如水,却透着一种与她记忆中那个只知玩乐的纨绔子截然不同的镇定与力量。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心头一松,又一紧,郑重地福了一礼:“公子放心,奴婢心里有数了。但有所见所闻,必来禀报公子。”
“有劳大娘了。”林砚微微一笑,将剩下半块粉糕吃完,“这糕火候正好,甜而不腻。”
赵大娘见公子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且似乎成竹在胸,脸上的忧色散去不少,重新挤出笑容:“公子喜欢就好!灶上还温着汤,奴婢给您再添一碗?”
“不必了,这些尽够了。”林砚温和拒绝。
待赵大娘提着空食盒离去,林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窗外,最后一抹残阳被青灰色的屋脊吞噬,暮色如墨汁般迅速晕染开来,将小院笼罩在一片沉寂的暗蓝之中。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从未如此真切地迫近眉睫。高家的动作迅疾而狠辣,远超预期。他们不仅要抢夺市场,更是企图借助官府的强权,构陷罪名,欲将林家置于死地!若真让其买通了知府,伪造出“偷税漏税”、“以次充好”甚至更严重的罪证,届时即便林家清白,也必被扒下一层皮,元气大伤!
绝不能坐以待毙!
然而,以他如今之力,抗衡官府无异于蚍蜉撼树。他眼下唯一能握在手中的筹码,竟是那坛尚未成功、辛辣刺喉的烧酒。
这酒,或许不止是一条财路。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风浪中,它能否成为一块投石问路的砖?一块能敲开某扇紧闭的门扉,换来一线生机或是一句宝贵警示的砖?
强烈的紧迫感如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他倏地起身。小翠正在灯下缝补他一件旧衫的袖口,见状忙放下针线迎上来。
“小翠,”林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前次我让你收起来的那小坛烧酒,在何处?”
“就在您床头那小樟木匣子的最底下,用油纸和细绳封得好好的。”小翠答道,眼中满是疑惑,“公子,那酒您不是说杂质未除净,味道冲烈,不堪饮用吗?”
“是不够醇厚,但或许足够独特。”林砚走到床边,打开匣子,取出那个被仔细包裹的小陶罐。揭开油纸,拔开软木塞,一股凛冽、刺激、带着原始力量感的酒气瞬间逸出,弥漫在空气中,与室内淡雅的檀香格格不入。罐中液体清澈,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烈性。经过这些时日的静置,那暴烈的气息似乎略微沉淀,但内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