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从来都是带着刀子的。可今年开春,那肆虐了一冬的朔风竟象是被掰断了獠牙,刮过草原时竟裹着些微暖意,吹得枯黄色的草甸子底下,钻出一簇簇嫩得能掐出水的绿芽。
北境联盟的根据地,早已不是去年那片仅能遮风避雨的营寨。放眼望去,土夯的城墙拔地而起,青砖铺就的大道纵横交错,道旁的杨树苗虽还纤细,却已抽出新枝,在风里摇曳出勃勃生机。农田顺着地势铺开,黑黝黝的田垄上,汉子们赤着臂膀挥锄,泥土翻卷着清香,汗珠砸在地里,溅起细碎的泥花——这是他们这辈子头回有自己的田地,锄头抡得比谁都狠,脸上的笑容却比春日的暖阳还耀眼。
牧场上更显热闹,成群的牛羊低头啃食着新草,牧民们骑着骏马穿梭其间,腰间挂着北境联盟统一打造的弯刀,脸上再无往日的惶惶不安。远处的军工工坊里,铁锤敲击钢铁的声响此起彼伏,叮叮当当连成一片,象是在奏响征战的序曲。工匠们光着膀子,额头上青筋暴起,将一块块烧得通红的铁锭锻造成长枪、大刀、箭矢,每一件兵器都磨得锃亮,泛着慑人的寒光。
军营中更是杀气凛然。二十万大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芒,士兵们手持兵器,呐喊着冲阵、劈砍、格挡,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他们之中,有原本北境军的老兵,有归附的降兵,还有刚从新百姓中选拔出来的青壮,可此刻他们的眼神里,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那是对暴政的痛恨,对新生的渴望,更是对统帅萧彻的绝对忠诚。
这一切的转变,都源于一个月前那场震动漠北与中原的大捷。
萧彻在雁门关下生擒二皇子萧景,没有虐杀,没有羞辱,反而当众宣布:降兵既往不咎,愿留者编入北境联盟军,愿归乡者发放粮草路费,绝不阻拦。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数日便传遍了漠北草原,甚至越过长城,传到了中原边境。
彼时的中原,太子萧弘的暴政早已天怒人怨。苛捐杂税层层加码,官吏横征暴敛,无数百姓家破人亡;边境之上,匈奴、突厥的骑兵时常南下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流离失所的汉人百姓扶老携幼,沿着长城一路向西,只为投奔那个传闻中“善待降兵、体恤百姓”的北境王萧彻。
“听说了吗?萧将军给新归附的人分田地,还发种子农具!”
“何止啊!我那远房表弟说了,他带着家人逃到北境,当天就分到了两间土房,官府还给了十斤粮食,够吃半个月了!”
“太子那狗贼,逼得我们家破人亡,萧将军才是真命天子啊!”
迁徙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向北境联盟的根据地,短短一个月,人口竟激增二十馀万。其中青壮就有五万之多,他们大多是被太子暴政逼得走投无路,或是在异族劫掠中失去了家园,对萧彻的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听闻联盟招兵,纷纷踊跃报名。
征兵点前,排起了长龙。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将年幼的孩子托付给邻居,大步走到征兵官面前,声如洪钟:“俺叫王虎,老家在幽州,太子的狗官抢了俺的田地,杀了俺的婆娘,俺要参军,跟着萧将军杀回中原,为俺婆娘报仇!”
征兵官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套崭新的甲胄和一杆长枪:“好样的!从今天起,你就是北境联盟军的一员,跟着将军,不仅能报仇,还能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
王虎接过甲胄,泪水在眼框里打转,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萧彻所在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萧将军大恩,俺王虎永世不忘!从今往后,俺的命就是将军的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样的场景,在征兵点随处可见。五万青壮尽数编入军队,加之原本的十五万大军,北境联盟军总数正式突破二十万。这支由各族百姓、降兵、牧民组成的军队,虽成分复杂,却有着共同的信念——跟着萧彻,推翻暴政,守护家园。
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