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白色水柱冲刷着穆砚钦的手,他身体僵硬维持洗手的动作,心脏如被雷电击中,完全不能自控地胡乱跳动。
洗手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别怪我没提醒你,虽然现在你跟楚川没什么关系,真和穆砚钦在一起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穆砚钦眼角那颗泪痣可不是什么好痣,那颗痣代表好色,他好色。”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只要楚川没女朋友,我都会努力的。再说了,穆砚钦这人你说他脾气臭性格怪可以,他哪好色了,好色还能打三十年光棍,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他那颗不是痣,是被我发夹戳破的疤。”穆砚钦感到一阵耳鸣,身后食客的嘈杂声骤然消失,眼前的水流也没了半分声响。
那水流仿佛变成了电流从指尖麻至脚底,又从脚底灼烧至肺腑。心脏变成铁锤,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那件不厚的T恤像是快被刺破。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却从来不敢想阮霜见就是阮诺,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这种离奇的事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幻听了。他俯下身,疯狂用水拍打着脸,水花四溅,浸湿他的衣服,越潮湿他越清醒,刚刚没有听错,不是幻觉。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还在滴水的脸,脸色苍白,血色尽褪。须臾,那张僵硬的脸开始变得柔和,唇角的小梨涡慢慢出现,阮诺眉眼含笑从镜中看向他,温柔恬静。
他抬手抚上镜子,指尖水气顿时将镜面泅湿,女孩面若桃花的脸猝然消失。穆砚钦心中一慌,忙擦拭镜面,很快女孩的面庞再次出现,这次却不是阮诺,而是同样噙着梨涡朝他微笑的阮霜见。两张脸慢慢融合,变成一人。
穆砚钦踉跄后退两步,心跳声快将他淹没。这时女洗手间里的两道女声越来越近,她们要出来了,穆砚钦慌不择路转过身,腿脚不利不索往外跑。
他脑子里空白一片,仓促间撞到一名服务生。哗啦一声,那人手上碗碟尽数落地,尖锐声响让人心尖一跳,碗碟里的残羹剩饭溅了穆砚钦一身,从上衣流淌至裤腿,又从裤腿滴落地面和他白色的运动鞋上。
服务生看清眼前人是老板好友,他连连道歉,要带穆砚钦去清理。穆砚钦摆手转身,步履匆匆冲出门外上了车。车内环境密闭,身上菜卤汤汁混合的味道弥漫车厢。穆砚钦打开车窗,从中央扶手箱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以往轻松就能挤出的糖果却在他笨拙的动作下,迟迟不愿出来。他抬起颤抖的左手配合右手撕开糖纸,将糖塞进口中,人重重撞进椅背。熟悉的味道在口腔化开,他终于冷静下来。大脑逐渐恢复思考能力,他回忆起第一次认识阮霜见到今天的点点滴滴。阮诺的灵魂似乎已经刺破肉/体的束缚跃然而出,对啊,她就是她,是鲜活具体的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改变不了的客观存在。他早就怀疑她了不是吗?只是不敢想的这么大胆而已。如果车妍笑叫她“诺诺”还不能让他信服,那她说他眼角的那颗“泪痣”是她留下的伤疤,已经是铁证般的存在。
他的这颗“痣”是怎么来的,除了他自己只有阮诺知道。穆砚钦打开车内阅读灯,翻开遮阳板背面的化妆镜。他凑近去看下眼睑的那颗“泪痣”。
十三年前被阮诺发夹戳中的痛感再次传来,那是他和她为数不多的一次肢体触碰。
他清楚记得那是2010年8月18日,正值盛夏,蝉鸣喧嚣。那个暑假,阮诺在环亚路的一个老师家里学钢琴,他意外碰到过她一次,见她上完课,晚上独自打车回家,他便每天晚上在她附近的网吧上网。等她下课,他便骑着机车不远不近跟在她的出租车后送她回家。8月18日那天晚上,阮诺站在街边许久没有打到车,他踟躇很久,正想上前假装偶遇骑车送她,就见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阮诺拐进一个小巷,通过那条巷子再绕过一条小路就能到另一条大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