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侧脸,他睡觉的模样不掺杂质得乖。
尹知未凝视他眉目柔和。
他的下唇沿,细瞧,还瞧得见极淡的口红印。
可能是他们在厕所那一出他没擦尽,回家后忙于烹饪,也没顾得洗脸洗澡,也可能他故意留着给人看的。
——“我跟你姓呗。”
——“你今天的口红颜色很漂亮。”
昨晚从涵亮口中听到这两句话,尹知未恍如回溯多年前。
十八岁的启修也在同一天对她如此说过。
*
那年,他们刚上大一。
尹家每年十月祭祖,尹知未便提前几天回了国。
祭日佛晓,晨雾袅袅浮游,烟气缠绕祖宅高耸的飞檐和祠堂沉厚的乌木门楣,尹家在世的子辈皆一身暗色盛装。
“跪——”
执礼家主一声断喝,尹知未那一辈的子孙子女在牌位前整齐划一叩首。
女孩里,独她穿了长裤。
祭祀结束,父亲尹拓一直忍到了回自家宅邸才埋怨:“你看看你的表姐堂姐表妹堂妹,她们都穿长裙,就你凸显独特?”
“裤子不是衣服?”尹知未争拗,“家祭规定衣物遮盖小腿以上的皮肤,但没有规定女生不能穿裤子。如果你想,如果尹家男人们想,长裙不失为你们的多一个选择。”
“一派胡言!”尹拓揉眉,熨平怒气烧皱了的眉心。
重回斯文端方,他拍着尹知未的背:“你大伯给你堂姐一个月一百万,你看你堂姐,天天游山玩水的,多潇洒快乐?爸爸愿意给你一个月两百万。”
“你大学四年去环游世界,毕业后,进公司辅佐你哥哥。你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他连皱纹都融有爱意,笑容温润,一双桃花眼,纵使岁月蹉跎也望着人犹如凝望星空般饱含深情,“未未,何必呢?”
“你穿裤子也变不成男孩子。”
尹知未抬臂向后一甩打掉尹拓的手:“我穿裤子只是因为我想穿裤子,穿裙子穿裤子,都是我的自由。”
冷笑中透着犟,她讽刺:“尹总好见地,真会莫须有地解读。”
无关嘴硬,她出发前还在开teamwork线上会议,讨论本周的课业如何分工。
庞琴心敲门来催动身。
尹知未觉得保姆给她准备的套裙和紧身打底裤穿来费时,便迅速换了一身无扣衬衫和西裤。
但真假与否不重要,尹拓敛去笑意,示意管家:“小姐累了,带回房休息。”
“我要尹氏的管理权!”尹知未目光尖锐刺向尹拓,“哥十八岁当天就拿到了!”
她今年大一,即将十九岁。
凭什么?她各方各面都不输尹温书。
旧金山的那套联排别墅是她十八岁靠自己全款买下的。
策划的那场“熊猫科普之旅”在YouTuber上流量可观,她做了当时合作的那名知名博主的中国及新马地区的代理,也做那博主的投资商,年分账百万。
自食其力购置别墅,还买了一辆保时捷,她上大学后就在经济方面断了来自尹家的喂养。
虽然别墅不大,车子也非顶尖豪车,但她十六岁就赚钱了,而尹温书二十岁才赚到第一桶金啊!
到底,她尹知未差在哪里了?
“爸,请让我试一试!”尹知未据理力争,“如果我达不到你的要求,达不到董事会的要求,如果我不如哥在营商上有慧根,那我认了。”
“冯时。”尹拓背身负手,立于落地窗前,唤管家的名字。
“大小姐,今儿出门早,想必您也乏了。”冯时左右为难,心里也叨一句不公,但面情上必须服从尹拓,他赔笑,“这包我给您拎着。”
尹知未躲开冯时,带着讥笑意味质问:“所以,我尹知未究竟哪里比不上尹温书?今日祭祖,你杀我的傲气,那也请让我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