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只有一步之遥,偏偏就失败了。
戚窈被这接连变故砸得有些发懵,怎会一夕之间……
方才宴上衣香鬓影仿佛还铺陈在眼前,可即刻便被金戈铁马尽数踏破。
这一定是梦吧。
哭喊声,厮杀声,那么远却又那么近。
“我跟你们拼了!”
希望就碎在眼前,一个章府护卫不甘心地冲上去。
“噗呲——”
是利刃划破衣裳、刺入血肉的声音,戚窈闭眼,脸颊上传来温热,戚窈清楚,是血,血溅到了脸上。
不是梦。
梦中怎会有如此触目惊心的感知力。
她睁开眼望着周遭,暗香白芷仿佛也清楚结局,绷紧唇角不肯露怯,剩余护卫有前人惨状在前,不再做勇夫,退守在章序身边。
而章序,她的夫君,重伤之下,神志不清,只余胸膛微微起伏,昭示着他还没死。
落在他们手中,究竟是什么下场,戚窈不清楚,她无端想起那个谢氏女。
因容色上乘却无权势依附,沦为高门玩物,最终被磋磨致死。
换做她,她能受得住吗?
但戚窈怕死,任何时候,她都信奉,只有活下去才能看见希望,死掉,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即便围着这样多的玄甲卫,但高台之上,却寂静无声,静得仿佛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并未过去多久,只是这样悬而未决的时刻实在太难捱,层层玄甲卫忽然破开一个缺口。
远处亮光有些刺眼,模糊不清的光晕中,只见一人玄衣铁护、束发戎装,在玄甲卫簇拥中走来。
戚窈瞧不清那人的样貌,但身形却陌生又熟悉。
如果是相熟之人,就再好不过啦,这样说不定能周旋一二,给他们留条活路。
在戚窈期盼中,那人亦步亦趋朝她走来,随着距离缓缓拉进,戚窈逐渐瞧清那人样貌。
眉如远山,鼻若悬胆。
青州谢氏,各个容色上乘,而谢淮殷的样貌,即便在谢氏之中,也占得头筹。
几年不见,他不再少年意气,眉眼间更锋利,压着独属青年人的稳重。
谢淮殷的轮廓越发清晰浓重,而戚窈的心也随之渐渐沉底。
她想,恐怕这世上随便来一个人,都比他更容易放过自己。
怎么偏偏……是他。
在她最糟糕的时刻,措手不及重逢。
但他,还没看到自己。
戚窈慌忙垂下头,心存侥幸,禁庭内今夜不知进进出出多少人,几年未见,谢淮殷他……也不见得能一眼就认出自己。
思即此,戚窈心中宽慰些许,但见谢淮殷即将路过自己,脚步依旧未有停顿迹象。
她刻意偏了偏视线,好似自己不瞧他,他便也瞧不见自己。
这一偏不要紧,她的视线落到身侧不远处的夫君身上。
只见重伤昏迷的夫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缓慢而坚定地唤她名字。
“阿窈……”
在如此静默的周遭,这二字犹如千斤重砸入地面。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