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赵侍官一锭银,赵侍官不动声色握住,只听戚窈又道:
“我同他……也算是旧识,这般下场既叫我见了,也断无袖手旁观的道理,劳侍官寻一席地,将她好生安葬罢……”
她这话说得巧妙,究竟同谁是旧识,也无从分辨,赵侍官混迹宫中,拿钱办事,也算给自己积德,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因这一遭插曲,回去的路更沉寂几分。
见几人走远,暗香终于忍不住道,“当年,谢氏那位还和咱们姑娘……”
白芷忙推她一把,暗香如梦初醒,瞧着戚窈神色,忙噤了声。
戚窈眨了眨眼,面上悲喜难辨,良久,她温声道,“都是往事,不必再提……”
当今天子登基后,在皇城中大肆兴建,筑了全新偏阁,为他宴请的好友能夜宿宫中。
此处虽叫偏阁,一砖一瓦雕梁画栋,华美非常。
戚窈来此住过几次,因此并不陌生,宫中侍女早早烧好暖炉,内室之中香暖怡人。
戚窈解下披风,一杯热茶下肚,通身寒气散去,登时有些困乏。
她屏退宫中侍女,对暗香白芷道,“为我更衣吧。”
暗香没拿她惯常穿得那睡袍,而是捧来一件素色薄纱长裙,这裙子裁剪简单,但用料不凡,单看那薄纱堆积如烟如雾,便知是上上品。
戚窈不解,“这是作何?”
暗香没开口,白芷道,“姑爷新丧眼瞧要过了,今夜说不定要和姑娘圆房。”
这话一出,暗香和白芷都忍不住红了脸,再看戚窈,面上强装淡然,可耳根也早已染上霞色。
戚窈的夫君章序,与她成婚已三月有余,但成婚前不久,恰逢章序外曾祖母过世。
对夫君的这位外曾祖母,戚窈接触不多,只记得是位生性要强、颇有威严的老太太,她不愿自己身后事耽搁子孙事宜,便放言不许子孙为自己守孝,孝在心中便好,婚丧嫁娶一切照常。
因此戚窈和章序婚事才没耽搁。
但外曾祖母过世,章序心中难过,便要为外曾祖母守孝三月,以表孝心,成婚当日,他便和戚窈解释过,戚窈应下,倒也没刻意算过日子。
经白芷这么一提醒,确实是过了。
见戚窈还在犹豫,暗香道,“我的好姑娘,您便换上吧。”
戚窈有这张脸,这身段,穿什么都好看,但这件不同,这衣裳更贴戚窈身段,衬得她腰肢纤纤,不堪一握,菽发初匀,玉脂暗香;嫁人之后,戚窈长发尽数盘起,脖颈完□□露在空气中,莹白如玉,不堪一折。
灯下美人,更朦胧动人。
白芷忽然觉得,给姑娘准备这衣裳,简直是多此一举,姑娘素日风采,如今又穿得这样勾人,届时叫姑爷瞧见……也不知姑娘能不能受得住。
但她们做下人的,主子恩爱琴瑟和鸣,她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窗外骤然炸开声响,吓得三人一惊,白芷推开窗,映着火光五彩斑斓,她回头对戚窈惊喜道,“姑娘,外头在放烟火。”
戚窈听闻走过去,也探出头去望,三颗脑袋并排去瞧这烟花,只是这檐牙高啄,总缺了一块,瞧不完整。
她对暗香白芷道,“咱们上去。”
三个姑娘一前一后,悄声爬上了偏阁月台顶上。
这月台宽阔非常,于其上能纵览半个皇城之景,站在上头,仿佛月亮都近了几分。
烟花还在持续,火树银花,光彩夺目,好似要同月亮争辉。
当今陛下年岁同他们相仿,爱享乐,爱美丽事物,因此不仅夜夜笙歌,尽兴时分还要放上一场烟火来观赏。
纵使烟花转瞬即逝,可接连盛放,令人眼花缭乱。
这样漂亮的烟火,一发便能抵上普通百姓家中一年用度,金尊玉砌堆出来的皇室尊荣。
洛阳城内,歌舞升平,其乐融融。
而城外,一队玄衣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