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儿更改,周舒月这才放弃了折腾的想法。只是要她一个人去是不成的:“我要玉萍陪我去,让我一个人走,那比杀了我还难受!您跟祖母说把表姐也送去跟我作伴。”
婆子连连答应,这才把人送上马车。
梁鸢知道周舒月去静安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又兰正在一旁熬药,她披了衣裳坐在她旁边,用温暖的炉火烤手。
不管是怎么样压制自己心底的心思,她不能不承认,她是高兴的。这种高兴就像心口的一簇小火苗,蹭的一下就燃了起来……她从来都没有人护着。
又兰给她端了药来:“姑娘,给。”
很苦的药,她喝完眉头都皱了起来,忽然起身去翻柜子,发现里头还有许多一副一副的药,都用药纸包得好好的。她随手翻了翻,有些奇怪,问又兰:“为什么这么多,我明明退烧了呀,还要喝吗?”实在是有些多了。
又兰顿了顿,想起那位大夫交待的话:“不是的,里面还有给您调理身体的药,大夫说您的身子太差了,还是得注意这些。”
梁鸢这才想明白。
只是不知是不是这个月病了缘故,她喝完药坐在椅子上歇息,忽然发觉身子一阵酸痛。皱了皱眉,起身去了净室。
春夏信期尚且腹痛难忍,更何况是冬日。
她向老太太告了情,好几日没出过竹荫馆。
也正因为如此,她没去漱石斋……也不可能去那个地方。
他说有什么想问的,或是想说的,就去那里找他……可是她又敢问什么呢?
她坐在临窗的椅子上,手里捧着热茶,才见院里的梅花还没有开,都是花骨朵儿,很多也都冻伤了,怕是也难开。起身问又兰要不要给那花遮一遮风雪:“今年要是不开,明年应该也不会开了。这里没有人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
又兰也觉得可惜。
主仆俩也不怕麻烦,亲自去问厨房有没有引火用的干草,然后把两株梅花一一都遮了。
雪后官轿落在了周府东门前,周秉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刚刚擦黑,又没有完全变暗。
轿夫落轿,他径直回了漱石斋。用过晚食后,书房这才点起了烛火,他坐在椅子上随手翻了册卷宗,却不知刚好落了一张薄薄的纸笺出来,恰好翻进了他的掌心里。
轻巧柔韧的清宣纸,还带着一点茉莉花的香味。他看了那信笺一眼,思虑良久,这才招来高尘,问他:“这几日可有人来过漱石斋。”
什么人值得这位爷亲自问。
高尘默了片刻,才道:“梁小姐不曾来过。”
烛火翕合。
男人嗯了一声,拂手让他下去。
他给了她来找他的机会,这个姑娘没有来……或许已经可以窥见她的心思了。
书房灯火明灭,深夜方熄。
梁鸢本就胆子小,她小小的心只能想到屋外的梅花要冻死了,然后快速地向厨房要了引火的干草去给它遮一遮。除此之外,你要她想清楚别的,那实在有些为难她。
这日梁鸢在院子里烧热水,乍一见屋外的梅花,惊讶地叫了一声:“又兰!它开花了!”
“你看你看,它是不是能活过这个冬天了。”她蹲在那两棵梅树前,小心地用锄头浅浅地挖了一点点:“根还是有些烂了,不过好歹它能开花,应该不至于马上就死了。”所以还能救一救。
又兰也高兴。
主仆俩又商量着去问问李妈妈,可有治梅树根系的药。
梁鸢过了观心亭,还是上回的水榭,她已经看见那道深绯色的身影了,背过身就要躲,连退了好几步,差点儿踩到跟在她身后的又兰。
他身上还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公服,身边带着高尘,正往内院去。远远地便瞧见那挽着圆髻的姑娘,看见他就躲,还十分不聪明地藏在了水榭旁的假山后……月前便是在这里碰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