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刘关张
拜别荀夫人，出了城门，刘晞一行人继续沿着官道朝南阳进发。“取照夜来。“刘晞从马车中钻出，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比起乘马车，她还是更习惯骑马。
于时人而言，马车除交通工具之外，更是礼仪和身份的象征，自从她盛任河南尹之后,荀或就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这么一副马车，从这精细的木工看，应该是早有准备。
今晨刚下过一场小雨，马蹄踏过，溅起点点飞泥，水汽夹杂着草香吸入肺腑，令人神思一清。见主公骑马，徐庶和单青也十分默契地换上了坐骑，跟在照夜白身后亦步亦趋。
刘晞此时脑子里还在打着给荀或回信的腹稿。只是平日里她能当着一群人的面侃侃而谈、忽悠完就呼啸而过的嘴，,此刻却卡了壳。天可怜见，她什么时候对荀或说过这话？而且她虽为主君，但也才十五岁，怎么劝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乖乖回家成亲呢?憋不出来，目光就开始在周围四处逡巡，思绪也跟着放空：这树长得不错，高耸入云，估计是几百年的老树了；这开得是什么花，粉粉的一小朵真可爱一会问问元直认不认识；这官道的路也太烂了，颍川太守能不能有点作为，实在不行等她以后派人来修……
正天马行空地乱想着，刘晞的鼻尖忽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刘晞抬手，身后皆止住脚步。
越是靠近，血腥气越重，先见草叶溅落的点点暗色，后见路沟中积了一摊的鲜血。一个身着残破皮甲的小兵倒在血泊中，腹部被生生豁开，肠子流了一地，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嗬嗬"声。看到骑在马上的刘晞等人，他胸口剧烈起伏，沾满泥血的手臂猛地抬起，死死指向东边，随后重重砸下，再无声息。放空的思绪瞬间回归。
“陶放，你先带人去东边探查。"刘晞道。单青和徐庶也围了过来。单青半蹲下，掀开那小兵破损的甲衣，用手指捏住内衬扯了扯。而徐庶则盯着地面上凌乱的马蹄印和喷溅状的血迹，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主公，此人身上所穿甲衣内还缝着羊毛，且用的是牛筋粗线错针缝合。这是幽、并边军特有的制甲手法。"单青道。幽州？刘晞心中一凛。莫非是前阵子随袁术来讨伐阳城、公孙瓒麾下的兵马？
刘晞拔出佩剑，驱马继续向前探路。
越往前走，空气中血腥味便越发浓郁。原本平整的官道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衣甲散乱，背部或后颈中箭。但更多的人，则是面目全非、胸骨碎裂，是被踩踏而死。折断的刀枪、丢弃的辎重，和暗红色的泥水混杂在一起。远处隐隐传来厮杀声。
不多时，陶放带人回来了。
“主公！"陶放疾驰至跟前，猛地一勒缰绳，抱拳道，“前方不到两里外，约有两千人正追击一支仅剩三百人的残军，已将他们堵在了一处河湾的上。追击者阵中，扬着一面′周′字将旗！”
“此地距离阳城不过十里，恐怕是那个突袭阳城的，周昂的军队。“徐庶终于抬起了头，“主公，两军激战正酣，我们此行人数不多，不若收敛声息，悄悄绕行，以免卷入这无妄之灾。”
刘晞点头。
她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得掺和一脚。
众人绕上一处陡坡，坡上密林遮掩，从枝叶的缝隙处望去，恰好可以将下方河湾的战况尽收眼底。
只一瞥，刘晞就移不开眼了。
枯黄的芦苇荡染上了血色，周昂大军将那批溃军层层围住，形成一道半月形重盾阵，长矛从从盾牌缝隙中不断刺出，每一次吞吐都在收割着性命。若是寻常军队碰到此种情况，多半军心大散，溃败如山，早晚的事情。可底下被围住的那几百人，竞然还在顽强地战着，不退，甚至还有向前突击之势。
军队左翼，顶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黑面壮汉。“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决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