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又蛰又疼。
他踉跄着后退，抹了一把脸。而在那重重乱军之后，极其遥远的火光下，李开瞥见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那人没有穿甲，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氅，双手抱在胸前，衣带在夜风中翩翩翻飞。正如同他第一次在洛阳城墙上看到的那样。史无拘。
李开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刻骨的恨意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他要为兄长报仇！就算死，他也要拉着这个恶魔垫背！李开用尽全身的力气，举着刀，发疯般劈开眼前的乱军，朝着史无拘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大牛冲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招着手，大声喊道：“大喜一一？！”
大喜？！
李开狂奔的脚步猛地一个踉跄，手臂僵在了半空。“大喜，你怎么在这里？“不远处，大牛还在一边用刀格挡着乱军，一边朝史无拘大喊。
大喜……史无拘.……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起事……他就这样将他的所有计划全盘托出！“啊啊啊啊啊啊，史无拘，我杀了你！！"李开发出一声悲鸣，再度扑向晞。
一一噗嗤。
旁边斜刺里挑出一柄长枪，从李开的胸膛一穿而过。李开甚至没能冲出十步，便被犹如破布口袋般挑飞。“刚才……是不是有人叫我名字？”火光下，刘晞微微侧过头，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好像是在那边。"陶放握着刀柄，指向前方那片泥地。可那边除了正在被收缴兵器的叛军，和一地死尸，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值得主公驻足的东西。
“听错了罢。”
刘晞移开目光。
“报一一！东门外，伍仁将军与马超将军布下伏击，大败贼军！”“报一一贼首已诛。”
“好。“刘晞转过身，夜风吹起她的外氅，“传令徐晃，收整人马，安抚军心。″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沉沉夜色，望向西北方：“洛阳情况如何了？”洛阳·城门处。
周萍扶起脱力的王欢，两人一起靠在城墙上，脚边还横七竖八的躺着身着甲衣的女兵们。
她们胜利了吗？不知道，或许敌军只是暂时退下，或许下一刻，她们那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又要被迫举起沉重的弩机。但在口口极致的透支下，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她们此刻只想哪怕多呼吸一口这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静静地躺在这里。
“刚才……谢了，替我挡了那下流矢。"王欢有气无力地咧了咧嘴。“你表现不赖。“周萍偏过脸，也虚弱地回了一句。“那当然。"王欢拿起箭，弹了弹它的尾羽毛，扬起脸笑道。如果有人在去年告诉她，她会拿起箭，在战场上杀敌，她绝对会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
江湖骗子骗人还不会说点实际的。
周萍看着天空，嘴角却也扯出一抹弧度。真像做梦一样。可她们确确实实，就活着坐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马道下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百姓探头探脑地爬上了城墙。他们手里还端着刚刚在城下熬好的、准备犒劳"军爷"的粟米粥。
躺在地上的女兵们纷纷握住了刀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而当看清那些满脸血污的脸庞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囡囡？！真的是你？！”
“妹子！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张老头刚才说我还不信……怎么真是咱们家的丫头？！”城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百姓们端着碗的手在发抖。不是说去霍阳山采草药了吗？怎么一个个都披着男人的甲胄，满身是血地坐在死人堆里？！“杀千刀的啊！怎么让我家囡囡来受这遭罪啊呜呜鸣呜…”人群涌了上来。有妇人哭喊着扑过去，将浑身冰冷僵硬的亲人死死搂在怀里；有人颤抖着把热乎乎的汤碗凑到女兵干裂的嘴边。
周围皆是抱头痛哭的重逢。周萍坐在角落里，眼底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