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声张。对了,我现在身份是新兵大喜',去把营册上的名字添上。”
伍长眨巴眨巴眼睛,只觉得头重脚轻压力极大,但还是麻溜跑去修改档案了。
宣读军令、队列操练……一项一项的训练项目之后,大昌所在的这伍因为表现优秀,下午还被派去协助伍仁清剿外围的流贼。这一日下来片刻不得歇。大昌的神志早上还有点清醒,到了傍晚便疲惫得仿佛灵魂出窍,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中途刘晞随口问他什么,大昌也只会像个木头人一样回复“嗯”、“哦”“好的”“你等一下”。直到晚上回营,所有人盘腿坐在地上,伍长拿着记功簿和木牌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伍长在属于大昌的那块木牌上,重重划了两条杠一-那是大昌这几天拼了命斩杀、俘虏的敌人数量。
大昌将那块粗糙的木牌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盘了好几遍,尤其是那两条刚刻上去的凹痕,他用长满老茧的拇指搓了又搓。“你的呢?“大昌好奇地把脑袋凑到刘晞手边,这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十条?!你木牌上怎么有十条杠!”“你、你这身板居然这么厉害!"大昌赶紧把自己那只有两条杠的木牌往身后藏了藏,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艳羡。
“这破牌子能干什么?"少年却满脸不以为意,将那块代表着十个军功的木牌随手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这漫不经心的动作,立刻引来了周围越来越多人的侧目。
伍长咬住自己的腮帮子,板着脸飞速走向下一个人那。“二十条,就能换一亩地。"大昌努力克制住想将那木牌抢过来亲两口的冲动,目光黏在少年的手上,“或者让咱们在后方挖矿的妻儿,从一等矿工提到二等,每个月能多领整整一升米呢!”
“切,就这?"少年撇了撇嘴,突然拔高了音量,大声抱怨道,“当初跟着李头领在白波谷,那可是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直接下山抢!现在反倒为了区区一升米,被当成牛马一样累死累活,真没劲!”大昌吓得魂飞天外,猛地扑上来死死捂住少年的嘴。“你不要命了!"大昌惊恐地瞥了一眼伍长的方向,见长官似乎没注意到这边,这才压低声音急道,“知足吧!咱们以前当贼,跟着头领虽然偶尔能吃顿好的,但哪天不是饥一顿饱一顿?哪像现在,只要肯卖力气,那就是旱涝保收的家业!”
“哦,你这样的肯定不一样,统领肯定器重……“大昌攥紧手中的木牌。就在这时,伍长黑着脸,大步走了过来。“我刚才听见,你们这里有人对军令不满?!”
营帐外侧,立刻有几个贼眉鼠眼的旧部探头探脑地望向这边,目光中满是幸灾乐祸与探究。
大昌急得直冒汗,抬起脚想上前替大喜求情,但看着少年那副桀骜不驯、满不在乎的表情,最终还是畏惧军法,把脚缩了回去。少年被伍长拖走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脸上有一个刀疤的男人和大昌还站在原处。大昌咽了口唾沫,远离刀疤男人一步。
“胆小的蛀虫。”
刀疤男冷嗤一声,轻蔑地瞥了大昌一眼,径直走开。远处,伍长满头是汗地对刘晞道:“您这又是何意呢?”刘晞颠着手中的木牌,对伍长笑道:“无事,你就按照之前的安排,正常’处罚′便可。”
直到那叫“大喜”的少年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被放回来时,刀疤男才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在阴影中嘀嘀咕咕,看上去竞有些一见如故的意思。月上柳梢。
大昌拖着疲惫的身体正准备回营帐,却在帐外的阴影处,撞见了正抱着一床被褥、似乎准备调去别处的少年。
少年见他进来,朝他微微一笑。
马上要吹熄灯号了。
大昌掌心微微出汗。趁着其他人还在营帐里胡侃,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拽住少年的衣袖,压低声音警告:“大牛如果再找你,你可千万不要理会他!大牛就是那个刀疤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