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面的命令!下个月前必须把葵菜种下去,不然大家都得喝西北风!”“喝风也比浪费种子强!"老农梗着脖子。韩浩原本有些游离的目光,在听到“浪费种子"四个字时,猛地凝实,他皱了皱眉,几步上前,直接越过那个急得跺脚的文吏,也不嫌脏,一把抓住了老农沾满黑灰的锄头。
“停手。”
那文吏正要发火,一回头看见刘晞和荀或,吓得刚要行礼,却被刘晞抬手制止。
韩浩走到田埂边,也不嫌脏,直接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焦黑的泥土。他在指尖捻了捻,那土块硬得像石头,稍微一用力就碎成了粉末。“火耕水耨,虽是古法,但这火太大了。"韩浩沉声道,“地表三寸都烧结实了,下面的湿气透不上来,种子下去就会被闷死。”老农一听,像是找到了知音:“这位大人说得对啊!这地废了,得养个三年五载才行!”
“照你这么说,火烧过的地都不能种了?"中年文士红着脸道,“可洛阳周边未开垦的地寥寥无几,如此岂非断绝生机?”“养不了三年。”韩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如炬,“全城几万张嘴等着吃饭。这地,必须种。”
“怎么种?"老农瞪眼。
“破土。“韩浩指着那片焦土,“用重犁深翻,把板结层打破。然后引水漫灌,把这些草木灰冲进深土层里去。这灰虽然现在看着是毒,但只要水够足,化开了就是上好的肥!”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文若你看,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刘晞道。荀或含笑点头,眼中划过一丝赞赏。
韩浩这才从满眼的农田中抽离过来,胡子后的脸悄悄染上红色。“主公怎知…浩喜农事?”
他当初在乡间,除了跟着杜阳学书,平日里最爱干得便是观察庄子里的农民如何耕种,自己也常翻阅古书,连他舅舅也不知道,诸子百家之中,他最爱读的不是儒家,而是农家。
世间他以勇武知名,在跟了王匡之后,他也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碰田地一下了。
“这不重要。"刘晞跳到田间,“重要的是,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屯田校尉了,这一片,你负责。”
少年眼中的信任是如此炽烈,韩浩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浩,定不负所托。只是主公,浩刚刚所言方法还有个难处。”“说。”
“水”韩浩指了指远处的芦苇荡,“董卓那厮还坏了水渠。这里的地势比河道高,要漫灌这几百亩地,光是挑水就是一个大工程。”“需要多少人?”
“至少两千,还得是壮劳力,日夜不停的挑。"韩浩叹了口气,“可刚才我看城内修墙如火如荼,哪能抽出这么多人手?”荀或眉头微蹙:“主公,目前城内可用之壮丁,至多能拨给农事五百人。再多,城防工期就要延误了。”
五百对两千。
从哪里还能变出这么多人?
“水……高处……”
刘晞摸着下巴,目光在河道与麦田之间来回打转。突然,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过。刘晞眼前猛地一亮,打了个响指,“我有办法了。”她刚回宫的那年,或许是因连年伐树兴修宫苑触怒了地神,原本温润多雨的都城大旱,狂风卷着西北的沙子,直逼宫城。一出门,眼睛都不敢睁开。宫列道上也灰扑扑的,宫人扫得再勤也无济于事。灵帝震怒,命十常侍之一的毕岚解决这个问题。那个大家伙就像一条巨大的木龙,趴在水池边,哗啦啦地就把水吸上了高台。不出一个月,十个“翻车渴乌"就架满了北宫内。
一刻钟后,正在北长城监工的杜懋,看着刘晞递过来的那张,画得歪歪扭扭、充满抽象气息的草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子邦,你看懂了吗?"刘晞一脸期待。
杜懋嘴角抽搐了一下,把图纸转了个方向,又转回来,终于在那一团乱麻线条中看出了一点端倪。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