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架子,韩浩忙前忙后,最终得了个举办接风宴席的“殊荣”。
夜幕低垂,韩府宴客堂内烛火通明,丝竹袅袅,舞姬水袖翩翩。堂外,是借着送酒名义混入其中的刘晞等人。韩浩平日过得勤俭,府中亦未备酒,才着人在外临时沽酒。
“主公,这样真能接触到韩大人?"陶放不确定地扯了扯从酒肆拿的衣服。“嘘"刘晞比了个手势,众人看向堂内。
主位上,王匡喝得满脸红光,一手搂着从城中搜罗的歌女,一手端着酒爵,眼神迷离。
“元嗣啊,"王匡打了个酒嗝,笑眯眯地指着韩浩,“你守城有功,本府……本府要好好赏你。”
“来人,上酒!上好的酒,给韩从事满上!”“如今贼寇未远,军中不宜饮酒,且浩有丧……还望府君收回成命。”“砰!”
王卓猛地一拍桌子,吓得舞姬花容失色,跪了一地。“韩浩,你平常推三阻四就算了,如今府君发令,你还支支吾吾。”他提着酒坛子,大步走到韩浩面前,大着舌头道在:“府君赏你酒,那是天大的面子。”
“我实是不能饮,我有酒疾。"韩浩起身,那王卓却道:“厮杀汉哪有不饮酒的?我看就是故意找借口甩脸子!"他将一只海碗重重墩在韩浩面前,清冽的酒液溅出来。
“这一碗,是府君的恩典,你若是喝了,便是忠臣;若是不喝……“王卓弯下腰,贴在韩浩耳边,“那就是对府君怀恨在心,意图谋反了?”主位上的王匡不动如山,仿佛没看见眼前发生的一切,含笑举杯道:“唉,元嗣我知你因舅丧心哀,此酒,便当祭奠英烈!”祭奠英烈?那这碗可能会要了他命的酒吗?韩浩浑身僵硬。
终于深吸一口气,饮下。
堂外的杜阳脸色煞白,死死抓着窗棂。
“怎么了?“刘晞问道。
“我那外甥沾酒即起红疹、喉头肿痛,甚至难以呼吸,这是要他命啊!“杜阳压低声音道。
堂内,韩浩终于喝下一口。不到十秒,他的面色瞬间涨红,剧烈咳嗽起来。众人哄堂大笑,起哄着再饮一杯。
“不能再饮了。“杜阳起身就要往堂内冲,缺再次被刘晞一把按住。“等等,我有法子。“刘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扫视一圈院内,最后手轻轻搭上一个正端着托盘,准备续酒的侍从肩上。“喝!喝!喝!"王卓拊掌大笑,甚至还想伸手去按韩浩的头"要不要本公子亲自喂你呀?哈哈哈哈”
韩浩甩开王卓的手,座上王匡还是不语,又遥举一杯。“诶呦一一”
一声惊呼突然插了进来。
一名端着酒壶的小厮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向前扑去,手中的托盘直直地撞向王卓的手臂。
王卓被装的身子一歪,韩浩面前的烈酒被彻底打翻,酒液泼了王卓一身。“混账东西,没长眼吗?“王卓大怒,正欲抬脚将小厮踹翻,一只手却拦在他身前。
是韩浩。
他面色潮红,目光坚定:“此人是我府上之人,我自会管教。”“哈?”
那小厮低着头,诚惶诚恐道:“郎君饶命,郎君饶命,小的这就给韩大人重新满上!”
说着,那小厮手脚极其麻利地从托盘里抓起一个酒壶,也不等王卓反应,迅速给韩浩倒了满满一碗。
“韩大人,请!这是小的给您赔罪的!”
韩浩闭上眼睛。
王卓见状又大笑道:“好,有眼色,韩大人,这可是你府中之人的孝敬,怎么不接?”
那小厮双手将碗奉上,接着身体的遮挡,极快地用手指在韩浩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韩浩一愣。
他低头看向那个小厮,只见此人脸很黑,但露出的半截脖颈白皙如玉,根本不是他府上那群干多了粗活的仆役能有的。而且而在抬头的那一瞬间,还冲他…眨了眨左眼?
狡黠,灵动,像只狐狸。
“还愣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