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旁边一直微笑不语的荀或，忍不住后退一步，悄悄戳了戳章成道：
“老章，这老头谁啊？主公怎么这么激动？还有那个馍家是啥？做馍馍很厉害吗？我咋一点都没听说过。”
章成面无表情地从背后踹了他一脚：“闭嘴。难道我就知道吗？好好听，主公讲话别走神。”
“诶呀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陶放揉了揉屁股，压低声音道，：“咱们军师不是最受主公器重的吗？现在来了这么个老头，主公又这么捧着，军师会不会心里不痛快啊？我听酒楼里都这么说的，谋士之间也要争风吃醋的。”
章成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憨货。
荀先生是那种气量狭小的小人吗？显然不是啊！他可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侧过身，趁着刘晞交结杜懋的空挡，迅速整理了之前因狂奔而凌乱的衣冠。“陶放！”
刘晞的一声清喝打断了陶放的胡思乱想。
“在！"陶放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敛眉正容，上前一步。“报告洛阳城防情况。”
陶放掏出一张图纸。
“主公请看，这是我和章成跑了一天，最后请荀先生画得草图。”陶放指着图上几处巨大的缺口道：
“主公，四面城墙皆有损毁。其中东门和北门被西凉军蓄意破坏，甚至引水浸泡地基，几乎塌陷殆尽，形同虚设。唯有西门靠近函谷关方向，保存尚算完好。”
“那我们岂不是完了？"人群中有人喃喃道，刚刚因杀虎而燃起的希望又有些动摇，“这么大的城，没有墙怎么放野兽，又怎么防西凉军？”“不需要全部修完。”
荀或理好衣冠，走到草图前，手指在西北角画了一个圈：“洛阳城西北高东南低，且如今城内人少，守备力量不足五千。与其花大力气修补三十里的外享郭城墙，不若放弃外郭，退守内城。”
“依托西门和原本的北宫旧址，依西北地势修筑一座小型的坞堡。既可减少防守面积，又能与函谷关遥相呼应。”
“文若之策，深合我意。"刘晞点头，随即看向杜懋，“杜公以为如何？”杜懋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初来乍到，既然认了主，就得和同僚搞好关系，尤其这位荀先生，一看就是主公心腹，自己得夸夸他，显得合群一些。于是杜懋背着手走近草图，开口道"荀先生不愧出身颍川世家，倒是不像那些只谈天命感应四体不勤的酸儒。”
全场死寂。
陶放倒吸一口凉气，疯狂给章成使眼色：看到没，这老头骂荀先生是酸儒！杜懋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气氛的凝固，继续说道：“我听过不少世家子弟指点江山，但大多不切实际，不是三年建个阿房宫，就是五年修个始皇陵，何其荒谬。荀司马虽然不懂营造，画得图也歪歪扭扭，但这′因地制宜′四字却是摸到了门道，作为一个外行，不容易啊！”这次就是章成也要绷不住了。
刘晞失笑，她第一次觉得简历上人情世故(F-)写得还是有些保守了。然而，听到这话的荀或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对着杜懋深深一揖，语气温润：
“杜公果然是行家，一眼便看穿了或的短处。”他笑着对众人“翻译”道：
“杜公方才是夸赞我等战略方向正确，但也直言不讳地指出一一术业有专攻。或只是动动嘴皮子，画个大概；可这墙怎么起、土要怎么夯、角楼修多高，若是没有杜公这样的国手坐镇，我这外行的图纸，终究只是纸上谈兵。”说罢，荀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是实务，便请杜公教我。”
杜懋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似乎又没说好，但见对方没有计较的意思，他也顺坡下路，不再拘谨。
“咳……教不敢当，探讨，探讨。”
杜懋，走到一处乱瓦前，不顾脏污，直接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焦黑的泥土，在指尖用力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