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只是对攸而言，这明光军…气数未定，甚至可以说是死局。”荀攸抬手，指了指四周的黑暗：“此刻的洛阳，除了董卓那颗项上人头还有点价值，余者…皆是累赘。”
“数万百姓！那是大汉的子民！怎能称累赘？！“杜懋怒发冲冠，唾沫星都喷到了荀攸的头发上。
荀攸不为所动，语气依旧：
“杜公，救下这数万百姓，便只能被困死在洛阳废墟，以此为据点。可您看看这四周一一”
“西有董卓凉州虎狼，西北河东郡有白波贼数十万众，北面河内张杨手握并州狼骑。至于东部和南部？呵，那所谓的关东联军主力就在虎牢关外，夜夜笙歌，各怀鬼胎。”
“四面皆是强敌，中间却是一片焦土废墟，还要拖着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嘴…荀攸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丝叹息，“明光军这把火，燃得虽然亮，怕是离熄灭也不远了。”
“你一一你一一"杜懋指着荀攸，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此人话里话外，早已将汉室尊崇、百姓德化抛诸脑后，俨然是乱世赌徒的心态，只想找一个赢面最大的庄家下注。“杜公乃名臣杜延年之后，京兆杜氏百年世家，家中晚辈如伯侯者，皆有经世之才，此番道理，您不会不懂。”
荀攸轻轻扯回衣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救火的年轻背影。“更何况，颍川荀氏已有一人辅佐明光，攸若再去，不过锦上添花。既如此，何不另寻一方天地？鸡蛋，总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荀攸继续向前走去，那一袭青衫，很快便消失在滚滚烟尘里。“道不同不相为谋。”
身后传来杜懋的声音，荀攸挥一挥衣袖，书童放开杜懋，腾挪到他身边。杜懋杜老大人终于华丽摔倒。可这次，被正指挥着明光军灭火救人的黄苓看到了。
朝阳升起，驱散了最后的夜色。
刘晞领着追击董卓归来的五千明光军主力，浩浩荡荡开进洛阳西门。马蹄恰好踏过荀攸刚刚走过的道路，激起一片尘土。那天是初平元年四月初七。
刘晞正式下达了驻扎洛阳、重建故都的战略指令。董卓走后的洛阳城完整保存下来的建筑很少，到处是倒塌的墙体和没有烧干净的断木。昔日繁华的都城化为一片废墟，城中百万百姓或死在那场浩劫之中，或被西凉军的马鞭赶着迁往长安，或逃亡深山…算上从废墟中扒拉出来，能活过那场漫天大火的，再加上明光军从西凉军手上救下的，整个洛阳城，也只剩下了区区四万百姓。而这四万百姓之所以在最后才被迁徙，也是因为他们多半是老弱妇孺。而且家产都在大火中付之一炬，所留在人间的不过残躯一副，和惶惶不安的渴盼。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卫民。
房屋、城墙的存在一开始都是出于安全考虑，洛阳城四周的邻居可不是都什么省油的灯，没有了城墙的围护，一旦发现此处有一点膏腴可嬉，那便如稚子抱金行于闹市，随便什么势力都会想来插一把手了。除了城防，还有粮食的困难。
董卓的大火不仅烧了宫殿，更烧光了周边的田地。刘晞手里虽然有从袁术那里“借”来的三万石军粮，可这三万石，若是只供那五千精锐明光军，足可美美地吃上半年甚至更久。
但现在，城里还有四万张嘴。
若要分给这四万人，哪怕是掺着野菜麸皮、维持不死标准的“吊命粮"，这三万石也顶多只能撑三个月。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洛阳城西北的制高点，原名天渠阁。
昔日飞檐斗拱、直插云霄的皇家藏书楼，如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石柱，孤零零地戳向苍穹。
这里人迹罕至。
刘晞带着她的核心班底一-荀或、蔡文姬、黄苓，以及几位明光军骨干，在这片甚至连个遮风的屋顶都没有的废墟上，召开了明光势力入主洛阳后的第一次扩大会议。
这也正是后世史书中被大书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