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后吗?"刘晞将印泥团成方形。
何皇后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目光睨向刘晞,仿佛在说,不然呢?大汉自建国四百年来,后族外戚从来都是政治舞台上的主角。否则为何西汉分长乐未央两大宫,一宫专门作太后之宫,而刘秀建立的东汉亦分南北二宫,太后又独居一宫。
前有吕后,后有窦氏、梁氏。权力这杯酒,只要尝过一口,就没人能拒绝。可惜世随时易,权力此消彼长。而人生在世,她何灵思也是从微末中爬上来的,又为何不能肖想那至高无上的权柄?“那母后不妨再多等几日?"印章在刘晞手中成型,她握起刻刀。半个月后,灵帝驾崩。
皇位如愿传到刘辩身上,何太后摄朝听政,大将军何进权倾朝野,风头一时无两。
眼看她起高楼,眼看她宴宾客。
可惜,权力这东西,若是没有足够的根基去承载,便如同沙上建塔。何太后的保宦之意,激起了积压百年的宦官与士大夫的矛盾。袁绍引狼入室,董卓进京,那座看似辉煌的权力高楼,在西凉铁骑的马蹄下一触即溃,轰象倒塌。
刘晞最后一次见母后的时候,何灵思只说了一句话:你是我的女儿。
而后,她再次将刘晞狠狠推出了房门,正如当年为了保全她,将她送往史子眇处时一样。
刘晞将玉玺收回木盒。
她是何灵思的女儿。
她流着这位野心家的血,这一点,她也不否认。只是母后,权力并非源于无可挑剔的礼仪以及斧光烛影的宫廷暗战,那是借来的势。
借来的势,终究是要还的。
当所借之势的源头一一大汉,在天下人心中轻如鸿毛之时,这块玉玺,不过是一块好看点的石头,甚至是块催命符。“主公?"荀或见她久久不语,轻声唤道。刘晞回过神,面色平静地将玉玺收回木盒,“咔哒"一声轻响,扣上了锁扣。她要握住的,不仅仅是这枚玉玺了。
“诸位,对重建洛阳之事,有何看法?”
身后,是一片焦土。脚下,却是新生的根基。西出洛阳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