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甲士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向后院。
卫老爷抓起笔,颤抖着写下最后一个字,又在信封口粘上卫氏的封泥。李儒拿起信封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递给亲兵:“送给孙策。另外,卫家主,您在这万寿县根基颇深。”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李某还需要您相助。”“今夜风大,正好助兴。”
侧院柴房。
这里原是堆放杂物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高处留了条缝。“进去!”
甲士用力一推,蔡文姬踉跄着跌在发霉的稻草上。“头儿,这还有个丫头。”
刚才那个小蝶正缩在柴火堆里发抖。
“啧,刚才没杀顺手扔这儿了。“甲士不耐烦地锁上门,“反正都是死,关一起省事。”
房门重重关上,落锁声刺耳。
蔡文姬顾不得整理仪容,迅速爬起来贴在门缝处。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瘫软在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汉季失权柄,董卓乱天常。
斩截无孑遗,尸骸相撑拒。(1)
脑海中闪过从河东扶灵而归时,一路见过的惨状,她攥紧了拳头。绝不能坐视城外义军掉入李儒的陷阱!
“那个……夫人?”
一声怯生生的呼唤打破了死寂。
蔡文姬猛地回头,只见刚才那个叫小蝶的婢女,正缩在柴堆后面。“是你。”蔡文姬认得她。
是了,她一个人出不去,但是两个人,或许还能一搏!“他们……他们把你关这儿,把我扔这儿…”小蝶抽噎着,脸上还挂着没于的泪痕,“我是不是要死了?”
蔡文姬没说话,她走到小蝶面前,蹲下身。“想活吗?”
小蝶拼命点头。
蔡文姬从丧服下摆用力撕下一块白布,没有笔墨,她毫不犹豫地咬破食指。十指连心,剧痛让她眉心一跳,但她动作未停,飞快地在布帛上写下血字。“你会爬树吗?”
“会!我小时候常掏鸟蛋!”
“好。“蔡文姬把血书塞进她手里,指着高处那扇松动的窗,“那里对着后巷。待会儿送饭,我会闹出动静引开他们。你踩着坛子爬上去,瑞开木板跳出去。”
“那你呢?"小蝶愣住。
“我不能走。我若不见了,他们立刻会封城搜捕。"蔡文姬握住小蝶的手,指尖冰凉却有力,“出去后往霍阳山那边跑,找义军,随便哪一支都行!把这个给他们!″
小蝶看着手里染血的布,又看看蔡文姬决绝的脸,胡乱抹了把泪,重重点头。
日入三刻,门锁响动。
“吃饭!”
饭碗刚放下,蔡文姬突然发难。她将碗咂地摔到地上,陶碗应声而碎,随后她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腕内侧,鲜血瞬间涌出。“来人啊!这女人要自残!"甲士大惊,连忙上前按住她。这可是重要人质,若死了他得陪葬。
门外守卫蜂拥而入,七手八脚地按住蔡文姬,忙着止血包扎。混乱中,无人注意墙角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踩着瓦罐,无声地攀上了高窗。
“眶当。”
一声极轻的落地声被屋内的嘈杂掩盖。
蔡文姬疼得冷汗直冒,却靠在墙角,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那扇破开的高窗透进的一缕微光。
起风了。
风确实带着这封泣血的信传到了刘晞的眼前。当那个灰头土脸的小侍女抓住她的衣角,颤抖着呈上那块血迹斑斑的布帛时,刘晞只觉得掌心发烫。
她大可以选择无视。
任由孙策去西门,任由他掉进李儒的陷阱。毕竟,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若他死了,就没有那劳什子“开国"之事了。可她拿到这封血书的第一瞬间,想到的却是孙策那张笑得没有半分阴霾的脸,和策马去通知他的急切。
她很愤怒,不知是为了孙策,还是为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