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前,在刘晞去“迎接”新人才的时候,大牛寨内,伍仁看着闹到他面前还争吵不休的两人,面沉如水。
练兵并非易事,尤其手下这种关系复杂的兵。
眼下留在大牛寨的人马有两类,一类是牛奂坑蒙上山的流民,他们身体较差,却悍不畏死,另一类则是桃溪村送上来的青壮和黄家村幸存的村民,他们踏实肯干,但缺少凶劲儿。
而这两类人马,互相敌视。
即使斩杀了那些灭绝人性的强盗,双方的隔阂并非一时就能消解。而他们现在,需要一起训练,日日相对,难免擦出火气。
“都拖下去,各打十大板。”伍仁沉声道,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立刻噤声,其中一人悄悄看向伍仁,挤眉弄眼,似乎想以此减轻一些惩罚。
那人正是陶放,他在攻打大牛寨的过程中立下大功,颇受嘉奖,可此刻这些奖励并不管用。
“军令,无故于帐前喧哗者,十板,意图贿赂主将者,二十板。”伍仁再次厉声道,陶放这才偃旗息鼓,被一旁的士兵押走。
几人走后,伍仁才叹了口气。黑山寨来袭在即,而要将一群不知兵事的村夫训练成合格的士兵,半个月还是太短了,更何况,他也是第一次独当一面。
以往在军中,他都是被训的那个。
不行,我不能辜负主公的信任。伍仁一拳砸在桌上。按照约定,刘晞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一定要在此之前让军队焕发新貌。
次日丑时,天还未亮。
“咚!咚!咚!”三声鼓响,这是前日,伍仁和士兵约定的集合信号。茅草屋内一阵滴沥桄榔的乱响,一刻钟后伴着咒骂声和抱怨声,这些“新兵”们才三五成群地到了校场上集合。
“列阵!先绕着校场跑五十圈。”伍仁站在台上震声道。
校场一圈四百米,五十圈便是二十公里,底下一片哗然,但碍于伍仁这两天树立的威信,纵有怨言,众人还是跑了起来。
但很快,抱怨声渐渐停了下来,他们发现伍仁跑到了他们前面,而且身着重甲。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众人才气喘吁吁地跑完二十公里,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若是敌军来袭,诸君怕是都会死于梦中。”伍仁面色如常,“休息一刻钟。”
一人抱着树干呕了起来,他叫章成,跟着乡里流亡至此,活不下去,才被哄上大牛寨。
站在他身后的陶放见状,立刻捂住鼻子,满脸嫌恶地退开两步,嘁了一声:“呵,当初抢东西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儿的吗?怎么跑几步路就跟死狗一样了?真是废物!”
章成没有理会陶放,他扶着树干缓缓起身,皱眉道,“你们有没有感觉那树丛里有什么东西?”
“还东西?我看是你胆子太小出幻觉了吧。”陶放嗤笑道。
章成抿唇,他刚刚分明看到那树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见这边产生骚动,伍仁看了过来。
“陶放!少说两句。”一人拉住陶放,另一人则挡在陶放身前。虽是劝架,可他们眼中的讥讽与陶放如出一辙。
“既然还有力气,你们三人再多跑五圈。”伍仁道。三人见伍仁开口,才勉强收敛气焰。
待三人重新踏上跑步之旅,伍仁走向章成所视的树丛。
树丛里,躺着一条红色的头绳。
之后几日,伍仁都会不定期“集合”,士兵们集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毕竟,谁也不想一大早什么都不吃就跑上二十公里。
学队旗、举石锁、负重跑……伍仁几乎把他能想到的所有练兵方式都试了一遍,终于在刘晞回来的时候,这支队伍总算能做到初步的令行禁止了。
就在伍仁准备进行下一□□练时,寨门口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敲响了警锣!
“敌袭——!不对!有……有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