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知琴的描述,当日应是这位公子救了自己,便以西归为借口欲将她送出城去。
未曾想还是被李肃截胡了。
而承明殿,历来为黄门侍郎掌钥。如此想来,那公子定为荀攸无疑!
能在那种情况下冒着风险舍命救她,此人,必是忠贞耿介之士!
那她此去招揽……稳了!
只是,他落脚的客栈,为何会被人监视?
没关系,刘晞搓搓手,脸上露出一个充满“匪气”的笑容,看她来一出,英雌救美!
“知琴,你去东市租一辆最结实的马车,在后巷口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她解开头冠,将长发胡乱地在头顶扎成一个歪髻,又从路边抓了一把灰,在自己脸上随意抹了两道。转眼间,一个俊俏的小郎君,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几分凶悍的落魄游侠。
快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却见门口一阵骚动,一个身穿官服的胖子带着几个衙役,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刘晞脚步一拐,顺势绕到客栈后巷,如猫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屋顶,屋顶上恰好有一处破洞,刘晞向下望去。
只见那官大人一脚踹开拦路的小二,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粗声问道:“荀先生在吗?”
“韩……韩大人。”小二连忙躬下身子,眼观鼻鼻观心。
这位韩大人正是万寿县县令,曾为董卓亲随,出身行伍之间,三个月前才被派来驻守此地。
小二把头埋得更低道,“回大人,今晨……还未见荀先生出来。”
韩县令眉头一皱,抬脚便要往楼上闯。那小二脸色一白,连忙张开双臂拦在前方,颤声道:“大人不可!前日里,荀先生新染了风寒,身子正弱,怕是……怕是还见不得风。”
“滚开!”韩县令不耐烦地一甩袖子,旁侧闪出几个蹲守在此的衙役,粗暴地把小二拉了下来,按倒在地上。
刘晞见韩县令上楼,估摸了一下位置,跳到另一角,果然,正是看到韩县令站到一雅间之外,只是此处就听不清楼下的声音了。
无妨,刘晞摸出刚刚在路上摘的树叶,知道了具体位置,她就可以“直接”和“荀攸”沟通。
天字雅间外,韩县令整了整衣冠,对着门口的侍从,倨傲地扬了扬下巴:“还望为我向先生通传——”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侍女面无表情地端着一个漆盘走出,仿佛没看见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房内的博山炉,形制古朴,雕工精致。炉中并无烟气,却有一股清冽而雅致的香味,如水一般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令人心神一清。
是雪烬香。
传闻此香,乃是取西域雪山上一种名为‘龙血木’的古树,在霜雪之夜,取其自然渗出的赤色树脂,与昆仑白玉一同研磨成粉,再以文火微焙,直至香气沉淀如灰烬,方可得。
其香初闻清冽如雪,细品则温润如玉,尾调悠长,也只有荀家这种高门世家,才用得起了。
门内,一扇巨大的山水屏风,挡住了门外人的视线。
“荀先生。”韩县令对着屏风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前夜董太师连发三道诏书,征辟先生入京为官,不知先生何时可以启程?”
房内,先是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随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韩县令耐心将尽,脸色开始变得难看时,屏风之上,终于映出了一道修长而挺拔的剪影。
那人端坐于席上,身形稳如山岳。
“我以为,太师是知礼之人。”一个温和的声音缓缓从屏风内淌出,略带喑哑。
“太师之礼,自然无可挑剔。”韩县令有些摸不着头脑,急急辩解。
屏风后的人影,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宽大的袖口屏风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那便是县令大人忘了礼数?”
那个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不疾不徐,仿佛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