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句冰冷的“路过”,以及看向沈予时毫不带掩饰的审视与敌意,都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心烦意乱。
她和他之间,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充斥着试探和莫名火气的状态?
是因为他越来越习惯用商人的思维来衡量一切,还是因为,她其实也在害怕两人关系的失衡?
害怕如果天平稍有偏转,他们之间,就会失去现有的平衡?
纪幼怜甩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维抛开,毕竟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拿起手机,她给小助理发去了一条信息,确定了明天一早去租车行的事宜,随后她点开了沈予的聊天框,看着两人两天记录里那句沈予发来的“我到家了”,指尖停顿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回复了一个不算热情但也礼貌的表情包。
第二天,纪幼怜带着小助理,按照计划租了辆车,开始逐个探访备选的村落。
第一个村子距离市区最近,交通便利,但是商业化的痕迹太过于明显,失去了剧本中需要的那种略带封闭的感觉。
第二村子的位置稍微偏了些,老建筑保留的不错,并且村口也确实有所荒废的小学,格局也与她想象中林江生老屋旁的学校有几分相似,但缺点是面积太小,而且村后还有一条正在规划的公路,无法保证拍摄期间的稳定问题。
连续跑了两个地方都不满意,时间也快接近中午了,纪幼怜和小助理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面馆解决午餐,随后便接着赶往名单上列着的最后一个村落——位于福城市下一个县城里的村子,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随着车子驶出主干道转入盘山公路,窗外的景色逐渐开始变得不同。
纵然是福城这样的原生态省会,也难免有高楼林立,然而此刻驶入国道,连田地都少见了,车窗外茂密的竹林取代了农田,空气也愈发清新湿润,再绕过几个山头,一个依山傍水,被层层叠叠的山脉环抱着的村落便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青瓦白墙的民居错落有致地分散在群山之中,一条清澈的溪流自村庄之间穿过,发出潺潺的流水声。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透过竹叶的间隙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村口一颗巨大的榕树下,是几个老人悠闲下棋的身影,不远处偶尔传来孩童的嬉戏,更显得村庄平静祥和。
所以,几乎是在刚下车踏上这片土地的一瞬间,纪幼怜便感到心脏跳动的有些快速。
就是这里了。
那种沉淀了岁月的平静,正好可以反衬出故事之中的疯狂,让她能感受到,传统与反抗的故事即将在这里上演。
纪幼怜拿出相机,一边走一边记录着,村里的建筑大多已经有了些年头,墙皮脱落露出其中的黄泥和竹筒。
她还甚至真的在村尾找到了意见紧邻着村小学的一间破败老屋,门口挂着的生锈的锁,似乎真的锁住了林江生长达数十年的光阴。
“导演,这里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小助理跟在她身边,也忍不住感慨,“就是有点……信号不好。”
闻言,纪幼怜拿起手机,果然发现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显示只剩下一格。
但她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恰到好处。
“联系一下村长或者村支书。”纪幼怜对主力说,“看看能不能谈谈场地租用的事。”
“好的,纪导,我这就去!”
在等待助理联系负责人的间隙,纪幼怜独自沿着溪流往上走,溪水清澈见底,还能依稀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她在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方停下,蹲下身,手指探进冰凉的流水之中。
很舒服。
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稀碎的光芒。
纪幼怜缓缓闭上眼睛,她似乎能听见耳边林江生的脚步声,还有孟枕云清亮的歌声,在着山水指尖缓缓地流淌。
她已经提前感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