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盈月一边咳嗽着,一边与挽星说:“你也别心疼我了,若不真将自己弄病了,怎么瞒得过她?”
此时此刻,许盈月已是不愿意再唤骆氏母亲。
嫡姐与嫡兄才是她的孩子,她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人物,在骆氏心里什么都不算。
“一味的装病也不好,早晚都是要到下定的那一日的。”挽星道。
许盈月收起笑意,凝眸盯着手里的茶盏瞧,好半晌才道:“定国公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挽星虽疑惑,却还是答了她的话:“奴婢听大姑娘身边的丫鬟说过,阚世子是个君子,不仅品行端正清直,房里没有通房丫鬟,也从来不打骂身边的奴仆小厮。”
许盈月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问挽星:“得了个这样的乘龙快婿,她们心里得意极了吧?”
挽星只是不语。
喝下汤药后的许盈月生出了困倦之意。
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多时辰,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沈氏正坐在她的榻边。
她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见许盈月醒来,便道:“快些喝下去,好暖暖身子。”
许盈月闻到一股浓郁的人参味道,忙问沈氏:“姨娘从哪里弄来的人参?”
沈氏道:“好歹我也攒下了些体己,买支人参有什么难的?”
许盈月却不信她这话,打量了沈氏两眼,发现她往素最爱戴的那只双蝶振翅金钗不见了。
这是姨娘最爱的首饰了,可为了她,姨娘什么都愿意舍出去。
许盈月鼻头一酸,却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就着沈氏的手将人参汤药喝下肚。
沈氏又哄着她入睡,丝毫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沾染许盈月的病气。
有娘亲在旁陪着,许盈月将心头的千愁万绪都压了下去,鼻间是熟悉又令人心安的香味。
没过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沈氏已经不见了。
骆氏的规矩严,若她们母女亲近了些,沈氏就要遭她责罚。
这些年,许盈月刻意离沈氏远远的,尽可能地顺从着骆氏的心意。
可再乖巧听话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让骆氏觉得她好拿捏而已,最后还为了五百两银子就将她卖给了徐知洺这样人面兽心的男人。
这世上在意她的人只有姨娘而已。
她若不能护好自己,若真嫁去了徐家断送一生,又哪来的本事将姨娘救出这龙潭虎穴?
她们母女已经柔顺乖巧了这么多年了,骆氏说左,她们不敢往右。
可换来的是什么呢?一桩等同于送命的婚事吗?
许盈月不想再演了。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只对挽星和挽尘说:“这些年,你们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
两个丫鬟都说:“没什么委屈的,姑娘待我们极好。”
不等丫鬟们说完,许盈月就自顾自地说道:“放心,往后不会了。”
她不想再过任人拿捏的日子了,也不想再让自己在意的人受委屈了。
骆氏想让她嫁给徐知洺断送一生,还要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嫁去定国公府做富贵至极的世子夫人。
没那么容易的。
许盈月想,像阚温澹这样清和儒雅、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凭什么只能成为嫡姐的夫婿呢?
是命吗?
可她不信命,她偏要争着抢着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