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韶进宫办事时,才能与她们见上一面,平素里,便是花房里默默无闻的侍花宫人一个,直到今日遇到这件事,方才将连日来的宁静打破了。虽然早就知道,宫墙之外,沈钰韶她们早已不复从前那么平静,近些日子在宫中,也能听到宫外的风声,程卅如何掌权,程党又是如何嚣张,她心中还是没有实感,直到今日偶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才觉风雨欲来。吃罢晚饭,她躲在房中偷闲,便又听到外面几个小宫人议论起来:“你们都瞧着吧,马上就要变天了,咱们在这内宫之中不得而知,我那个做御前护卫的阿兄几日前对我说,这几日宫内恐生变故,叫我当心着点,我是看我们都是姐妹,相处这么些年,才将这事情转告于你们,眼下,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可千万别瞎想着什么站队。如今,都是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鬼遭…“变天?变什么天,如今这宫中,也便只有皇后娘娘与丽妃娘娘这两尊大佛了吧。”
“肤浅!那是前朝之事,若是真有后宫之中这么简单便罢了,届时若起了乱子,我等能不能安然在这里面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啊!”一墙之隔下,温旖听得心惊肉跳,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直至第二日天快破晓前,才勉勉强强眯着睡着了片刻,便被晨钟声吵醒。她困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艰难起身洗漱了一番,顶着一队黑眼圈便起来了。
今日,那花房的管事公公不知为何早早便到了,大清早便扯着那尖细的嗓子吆喝起来。
“都精神点!一个个的无精打采的,做出这副样子要给谁看!”“你!若还是困,就拿凉水泼一把脸!”
天还未亮透,朦胧之中透着一层淡紫色,温旖困得眼皮打架,慢慢的,站在寒风之中听着那太监训话,便被吹得清醒了。“今日皇后娘娘一早便差人来,要往紫宸殿调去几个花房宫人,帮着将那边的花草修搬动一番,本是想着将紫宸殿的东西来回挪动一番,但一来二去人来人往,恐惊了圣上修养,是而,便叫几个人前去。”管事说完,下面一片禁若寒蝉,纷纷都低着脑袋,生怕自己一抬头露了脸出来,惹得这管事公公看到自己,将自己送去紫宸殿那有来无回的去处。温旖顿了顿,便又听见一旁的小宫人压低了声音议论:“昨日去的娟娘子,今日都不见回来,紫宸殿那边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究竞遭遇了…这等龙潭虎穴,究竞谁想去。”
“谁在那边聒噪议论!"管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目光像是盯着田里老鼠的鹰,瞬间便锁定,目光微微一沉,指着那说话的小宫人便道,“你!那么爱说,留着去紫宸殿说!”
温旖一个激灵,下一秒,便感觉那目光挪到了自己身上:“还有你,温娘子,朱娘子…你们几个,现在收拾工具东西,去紫宸殿吧!”余下几人如遭雷劈,面色灰白,可看了那管事刻薄不容商量的脸,一瞬间都没了再辩驳争取下去的勇气,有气无力地妥协道:“是……温旖倒也是无所谓,只是那紫宸殿被这群小宫人们传得邪门,连她都有些惶恐了,有些怀疑,这里面是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收拾好东西,几人认命前去,一路上面色凄然,仿佛是去赴死,一路到了紫宸殿,皇后身边的宫人招呼着几人进去,方才明白今日来此的目的。几日前,花房应着皇后的要求,向紫宸殿送来的一批花,这几日却都枯败了。
昨夜未归的娟娘子也留在殿内,正负责打扫那些还未来得及收拾干净的花卓。
在偏殿之中,温旖仍然能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的谈话声。“杜青山一行,昨日连同御史台一众大臣联合上书弹劾程卅,只是……折子估摸着又要被在中书扣下了,如今陛下没有多少清醒时日,他便仗着如此,越发无所顾忌,这朝内,果真要变成他的一言堂了!”“那么多折子,便被他如此扣下了?不可理喻,“柳檀的声音自内间传来,话语中愤怒不可遏,“真当这朝中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了!”“这是陛下先前给他开的特权,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