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该说什么。高月奢被李岫宜拉住,胸中怒意未平,但理智已回笼几分。她冷冷盯着那面色铁青、眼神闪烁的突厥男子,改用汉话,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令般的斩钉截铁,对闻声赶至门口的幽州兵卒下令:“此人言行无状,冲撞贵客,更涉嫌对公主殿下不敬。拖下去,交由驿丞单独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亦不许他传递消息出去!”
那突厥男子闻言脸色大变,急欲争辩:“我是公主殿下的随行官员!你们无杖……
“在幽州地界,惊扰了公主静养,本将就有权处置!"高月奢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还是说,你想让本将请公主殿下亲自说说,你方才究竞是在′劝慰',还是在威逼胁迫?”
男子话语顿时噎住,惊恐地看向榻上的朵兰特公主,公主只是怔怔地看着,嘴唇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兵卒上前,不由分说便将那男子押了下去,不过片刻,男子挣扎的余音很快消失在院外。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却比之前更加压抑了几分,朵兰特公主依旧蜷在榻上,裹紧了毯子,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目光在高月奢和李岫宜之间游移,战战兢兢,也带着疑问。
李岫宜一怔,忽然一想,她听不懂大雍官话。高月奢深吸一口气,转向那公主,脸上的厉色稍敛,但神情依旧严肃。她用突厥语开口,声音比方才斥责男子时低沉了些,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公主殿下,豺狼不会因为羔羊的温顺而收起利齿。若连直视都不敢,又如何能看见笼子外的天空?”她说完,不再看公主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和骤然收缩的瞳孔,对李岫宜微一颔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甲胄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消失在门外。
李岫宜留在原地,她能感受到高月奢那句话在公主心中激起的涟漪。世上有多少人能随心而活?谁又想一直卑躬屈膝,奴颜媚骨?她看着那双与自己记忆深处某人相似却盛满了惊惶的绿眸,心中无声叹息。没有再多说什么,李岫宜只是依照礼节,微微躬身:“惊扰殿下休养,实乃我等失职。殿下请安心静养,幽州会确保您的安全与清静。”说完,她也退出了房间,并示意门外的侍女将房门轻轻掩上。房门合拢的最后一瞬,李岫宜瞥见,朵兰特公主依旧僵坐在榻上,目光却怔怔地投向高月奢离开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毯子的边缘。接下来的几日,幽州城表面平静,内里却因这位滞留的和亲公主而暗流涌动。驿馆内外戒备无形中更加严密,高月奢以“护卫周全"为名,增调了可靠人手,将公主的随行人员与其他人的接触降至最低。李岫宜则忙于马市事务与各方消息的整理传递,偶尔以探病之名前往驿馆,所见皆是公主越发苍白沉默,亦有郁郁寡欢的模样。
深夜的驿馆骤然打破寂静,公主院落灯火惶急,人影穿梭,消息递到高月奢处时,只言公主突发急症,高热昏迷。
夜半听闻了消息的高月奢当即按剑赶往,踏入内室,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炭盆烧得极旺,却驱不散一屋子的沉疴之气。朵兰特躺在重重锦衾之下,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唇瓣干裂,双目紧闭,呼吸浅促,额上覆着冷帕,已然人事不省。突厥医官与幽州请来的大夫正低声急促地交换着意见,脸上皆是一片凝重。公主的乳母一-一位头发花白、神色哀戚的突厥老妇,正守在榻边,用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公主滚烫的手心,口中念念有词,尽是祈求神明庇佑的胡语。高月奢挥手让医官等人暂且退至外间商议,室内只留下她、昏迷的公主、乳母,及一名可靠的译官。她走到榻前,审视片刻,目光锐利地转向那惶惶不安的乳母。
“公主此病,来得凶险,绝非寻常风寒或水土不服。“高月奢开门见山,语气沉肃,透过译官传达,“她心中郁结深重,惊惧交加,方是病根。想来也是心病难医,你既然是乳娘,陪着她长大,也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