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半年才会显出端倪的毒药,这才不过短短三月余,便已经让沈琮昏迷不醒,整日疯癫犹如疯子一般了。可她仍旧故作不明,笑了笑,摇头问:“玉奴愚钝,不知娘娘想说的,究竞是什么?”
见她仍旧揣着明白装糊涂,柳檀没有生气愠恼,反倒瞥了她一眼,轻声叹息,举着烛台带着她离开床榻边,到一旁的档木桌边。“陛下的头风,太医院所言,是那日晚间批阅奏章之后,回寝殿时途中遇风,风邪入体,久难清除所致,以至于到现在,成了这副模样。”这话有两个漏洞,沈钰韶也懒得戳穿,第一,沈琮不是那么勤政的人,光是批阅奏章能批阅到入夜起风这件事,就足够匪夷所思,再者,一群太医,莫非连究竟是风邪入体,还是别的缘由都看不出来?1只不过没有人会想到,给皇帝下毒的会是如今他最为宠信的中书令程卅罢了。
沈钰韶也十分给面的顺势问了下去:“莫非,还有隐情?”柳檀看了她一眼,神情忽然严肃了几分,声音也压低,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感。
“所谓头风,不过是突厥部那边一种致使人神志错乱,疼痛难忍的毒罢了。“她说着,看了一眼方才被宫人们抬下去的香,“这种毒,最是阴险,始于其,长于其,也终于其。”
沈钰韶眸色微微一凉:“什么意思?”
“意思是,起始头风是它,其中头痛难忍,用来抑制疼痛,却越用越有瘾,不能停下,致使中毒更深,亦是它,最终,毒性累积,到最后活活疼死,也是因为它。”
柳檀说着,神色逐渐寒凉下来,望着那帷幔床帐的神色也多了一丝报复过后的快意,声音发紧,带着她也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而,叫它……一线天’。“这一瞬间,沈钰韶恍然,这个折腾了上一世,搞得她人不人鬼不鬼,神志不清乃至于铸下大错的东西,竞然也源自于突厥,也难怪程卅把控地那么好,算准了那么多。
她不动声色,不惊讶也不故作深沉,又问:“娘娘知道得清楚,莫非,是与这所谓一线天,也有什么干系?”
“事到如今,玉奴,我也不与你多费口舌,与你卖关子了。“柳檀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这毒药,不是旁人下的,正是程卅的手笔。沈钰韶并不意外,挑了挑眉:“那娘娘在其中,又做了些什么?”只见柳檀面色微微一变,旋即摇了摇头:“我……不过推波助澜一番而已,当初他许诺,不再处心积虑取我性命,保证待一切事了后,让我远走高飞,离开长安这座囚笼,但如今看来,程卅并不是很想遵守当初的约定。”那句“推波助澜"说得实在微妙,沈钰韶隐隐猜出来什么,没有戳穿,也乐得帮她圆谎:“娘娘讲这些,又是为了什么?”柳檀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沈钰韶身上。她眼中没有了往日刻意维持的温婉,也没有咄咄逼人的锋芒,只余下一片历经世事后的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告诉你这些,并非一时兴起。“她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程卅其志非小,欲借陛下之手铲除异己,行废立之事,以求独揽权柄。他既能对陛下用此阴私手段,来日,又岂会容得下知晓内情的我?”她微微停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任由那份压抑已久的渴望自然流露。“我手中,确实握有程卅配置"一线天'并命人暗施于御前的些许实证。若有必要,我可出面,指证他弑君之谋。”
她的条件提出得同样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安排:“我所求不多。只望事成之后,你能助我离开这九重宫阙。一座新的身份,一方远离长安的天地,让我得以…安然度此残生。”沈钰韶静默地听着,审视着柳檀。她那过分平静的语气下,是看透局势的冷静,也是对自由最深切的渴望。这份沉静,反而比激烈的情绪更显真实。片刻的权衡后,沈钰韶迎上柳檀沉静的目光,轻轻颔首。“娘娘若能拿出实证,助朝廷铲除奸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