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暗觉不妙。
奚响自然也看出这两小童子相互使着眼色，她心下疑怪，但随着两个小童到了谢缪待客的茶室，一见那茶室之中的人，她便了然了。氤氲朦胧的雨在外连绵不绝地下着，茶室前的推拉木门开着，些许白蒙蒙的光将对着门口的茶桌胡榻照得亮堂，煮沸的茶水咕咚着，冒着白气，谢缪散发坐在软垫之上，手里正拨弄着一只鲁班锁，另一边，程妙寿正低头专心致志吃着茶点，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茶炉，听见声音，她才抬眼。1看见奚响，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奚承意低身进来，轻声道了句：“谢大人，叨扰了。”
一口茶点险些噎住，程妙寿一双眼瞪得浑圆，冷冷看着奚承意开口说话时，缺了一块的门牙。
“广平县主……“看见程妙寿，奚响有些愣，随即目光有些躲闪，看了眼奚承意，赶紧道，“二郎，身子难受，不若回去吧？”即使隔了两年，两人之间再没有什么瓜葛了，程妙寿还是不乐意见到奚承意，她别过头，喝了口茶水把茶点咽下去，看了眼对面一脸看好戏的谢缪。“不必了，一来二去多麻烦。“她笑了笑，“奚娘子倒是第一回来找我，你们家老爷子身体可还康健？”
“还算健朗，"奚响叹了口气，瞥了一眼不看这边的程妙寿，“今日来此，正是托家主之意。”
谢缪挑了挑眉，没想到她竞然如此直接就开了口。垂眸倒了一杯茶水，谢缪推到两人面前，轻声道：“奚娘子一路辛苦，先喝茶。”
奚响也知道急着这一时半会儿没什么用，于是便接过谢缪递来的茶水，轻轻松了一口气：“事关中书令之事，大人莫非没有怀疑？陛下的口风……”“诶，"谢缪点了点桌子，“事已至此，已成定居，陛下执意要与那突厥人结盟，我等再劝又有什么用？只会又被当做是逆着陛下，处处与陛下作对的那方。“大人！"奚响瞬间情绪有些激动，连茶水都顾不上喝了，“与突厥人结盟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我等就该直言劝诫！”“奚娘子何必如此激动？“谢缪无奈地摆摆手，“如今陛下只信中书令……连我们都有些提防，何谈直言劝诫？”
“是而如今才找来大人这里，商议法子啊。"语罢，像是察觉了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奚响坐回了位子上，神色歉然，“而今程卅势大，仗着陛下宠幸，其党羽也愈发嚣张，我等也备受其压力，今日来此……”“诶，"谢缪却打断她，“奚娘子，你这般说，与结党又有何异？陛下最为忌惮结党营私，朋党之嫌，你也不想沾染吧。”程妙寿拍了拍手里的渣子，也坐直了身子。奚响一噎，顿时便觉得，自己这一趟白来，又要搞砸了，眼前的谢缪姿态随意，没有一丝想要出手去管的意思。
也是，皇帝亲信程卅，执意在幽州修建水渠，户部支出不开钱来，便只能将目光放在这些积攒了多少年财富人脉的世家身上了，之后的麻烦必然会数不清地袭来，只为了从她们身上抠出来银钱。
而这些原本与程卅站在一起，相安无事的世家们逐渐也意识到了程卅一家独大，又怎会容忍其他世家分一杯羹？
任何一个新势力的兴起，都势必会连带着另一个势力的衰落，不光是奚家，这些日子来找谢缪的人多少都是为了此事，原先谢缪与长公主一同推行新法时，世家们极力反对，然如今皇帝对新法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排斥了，此事再如何反抗，也难有结果，这些从前与谢缪和长公主不对付的世家们，纷纷又将目光投降了这边。
谁说这朝廷不像是一片草地，各自都向着风向所致的地方倾倒，有像奚家这样反对着程卅的，就会有与他同流合污之流。思及此处，奚响低了低头，声音也有些低：“我知今日与大人说这些……与往日相比，实在没什么脸面言说。”
“今日我本是休沐，放奚娘子进来，本是想听听奚娘子有何见解。”奚响身子一僵，一旁的奚承意也低下头来。谢缪微微一笑，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