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意我吗?”
陆泠予眉心微微一蹙:"在意?”
“……“温旖一噎,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难住她了,“罢了,我再问。”“我要是难受,想哭,你呢?你会是什么感受?”这样有些虚空的假设的问题,令陆泠予有些无措,她思索了一阵,沉吟许久,才道:“不知道,只是今日你被人掳走,我心里想的……是赶紧把你找回来,你不会凫水,忧心你被扔进这江水中溺毙。”她倒是实诚,只是说出来的话并不能让人满意,温旖额角抽了抽,一开始心中的惴惴不安感也消散了下去,她继续问:“那我高兴的话呢?”“你高兴,与我何干?"<1
这一句话,险些让温旖一个白眼翻过去,她无奈得甚至想扶额苦笑,刚才萌生的想法一瞬间被她这句话狠狠泼了一盆冷水,又开始犹豫自己那侥幸的念头可已经问到了这里,不继续问下去便是真的前功尽弃了,她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稳。
“那你看见我,是什么感受?想笑?讨厌我?还是……话未说完,陆泠予头一次抢先开口:“你很漂亮。”温旖猛地滞住,旋即挠挠头,哈哈道:“我知道啊…“她向来是美而自知的,只是她一概以为陆泠予对美丑没有概念,是而在她面前,自己没有过分注意过这些,猛地听她这么一说,她还有点不好意思。“看见你……心情很好。”
“咚”得一声,她听见自己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还想继续问下去,可陆泠予却径自将自己还未问出口的问题回答了:“你去哪,我也想跟着去哪,想跟你在一块,像现在这样。”耳边像是有人狠狠敲了一锣,烟花也在此刻炸开。紧接着,陆泠予又自顾自说起来:“我都记得。”“喜欢就是…你特别在意这个人,她去哪你就想跟着,她难受你也跟着难受,高兴也会和她一起高兴…看见她就心情好,就想笑,想一直跟她在一块的感觉。"不知多久前,她无意告诉陆泠予的话,竟然被她全部记了下来。刚刚平稳了不久的心跳又一次蓬勃跳动起来,这一瞬间,温旖心道坏菜,按理说自己才是那个经验丰富……也不能算丰富吧,自己也算是在风月场上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怎么主动权就被眼前这个看着不同七情六欲,七窍少了一窍的人夺走了?
而陆泠予双总是清冷如古潭,对万物漠然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真实懵懂的困惑,她微微偏着头,像是一个初次接触到某种复杂算理的孩子,正在努力理解其中关窍。
“啊,"她轻轻地、恍然地吐出一个音节,仿佛某个困扰许久的谜题终于有了答案,“原来如此。”
这一刻,她脸上那层常年笼罩着的、隔绝尘世的薄冰,似乎“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1
她自幼被送往寺庙,在青灯古佛、经卷檀香中长大,师父教她武艺,教她佛理,教她明辨是非,却独独无人教她如何去识别、去命名内心深处那些汹涌而陌生的悸动。
她习惯了剥离情绪,以理性去应对世事,以至于连对自己那份特殊的关注、那不由自主的维护、那见到对方哭泣时心头尖锐的刺痛,都只当作是一种需要解决的"异常"状态。
她像一尊被供奉在远离尘嚣处的水晶琉璃,剔透,美丽,却不染凡尘,不通人情,在温旖乃至所有外人眼中,她近乎“非人",带着一种超脱物外的神性,冷静得令人敬畏,也疏离得令人却步。
可此刻,那名为“喜欢"的情感,如同第一滴落入清水的墨,在她原本纯然空白的情感认知里,晕染开第一抹鲜明的、属于“人"的色彩。她不再是那个置身事外、俯瞰红尘的小神仙了。她终于从那云端之上,轻轻地、踉跄地,踏入了这纷扰喧嚣的人间,开始沾染上爱憎痴怨的尘埃。
这份认知,让她一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瞬间涌起了惊涛骇浪,那是困惑、是了然、是茫然,最终,沉淀为一种带着温度的全新注视,落在了眼前这个将她拉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