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旖无助地看向四周,大脑似乎快要停止思考了。且不说眼下陆泠予生死未卜,四下无人能施以援手,安全是安全了,但接下来呢?
她这刚刚萌芽,正蓬勃生长的爱情,眼看着就要被今夜这无情的江水吞没了,一瞬间,温旖悲从中来,双腿脱力,噗通一声跌坐在地。周遭人声混杂,她无措地低头去将陆泠予脸上湿漉漉的头发拨开,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溢满眼眶,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低下身,耳朵靠近陆泠予的脸庞,屏气凝神地去听陆泠予的呼吸,起初,一阵轻微的耳鸣过后,她能听到自己因为无助惊惧而胡乱跳动的心脏的声音,半响,心脏的疯狂跳动终于被她压抑得平稳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她依旧没能第一时间听到陆泠予的呼吸声,鼻尖酸涩,眼眶发烫,她忍不住揪住陆泠予前胸的衣襟,继续去听,良久,一道微弱、几不可查的呼吸声自耳边轻飘飘略过,犹如一片轻到没有重量的羽毛,轻轻擦着温旖的耳廓过去。
这一片羽毛,却足以成为让温旖放下心来的一块石头一一太好了,她还有呼吸。
反应过来时,温旖连忙抬手用湿漉漉的袖子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泪,抬手触碰到陆泠予的脸颊,那皮肤却凉得厉害,她浑身一抖,急忙在船上寻找热源,将绑在船舷边的火把取了下来,放到陆泠予身边,艰难地固定好,让这火把的热源来温暖此时陆泠予近乎冰凉的身躯。
呼吸微弱,便代表着她随时都会失去呼吸,左臂的伤口可谓触目惊心,即使已经被江水泡得发白,却依旧有血液从伤口之中渗出,她吸着鼻子,撕扯下禄角的布条,飞快在她伤口的上方紧紧绑住来止血。眼下,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兵船仍在追逐,她只能静待救援来临,既然已经有陈家的兵将追上来,那么船上的人一定发现了端倪,只要过不了多久,就能等来救援了。
这样想着,她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着的陆泠予的手臂,擦着粗糙的船板,艰难地将她往自己怀中带。
手指缓缓包裹住陆泠予那冰凉的手,温旖死死抿着嘴,温热的眼泪也在掉落,砸在陆泠予的脸颊上,触手所及,是一片浸透江水的冰凉衣料和其下更令人心慌的低温躯体。
陆泠予的头无力地枕在她肩窝,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张总是带着面无表情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失去了所有血色,似乎就连眉心那点红痣的颜色都好像在减淡着,此刻的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温旖心中大恸,将她搂得更紧,试图将自己所剩无几的暖意渡过去。她一边用尚且干燥的袖口内衬,徒劳地擦拭着陆泠予湿透的鬓发和脸颊,一边不停地低声呼唤,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好恩人,不流血了,咱们一定能活……不对,你一定能活,你那么厉害,千万别这么睡了”
“我们快得救了,你撑住,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去跟郡主和陆大人交代啊!”她越说,却总是感觉手下触摸到的人越凉,便挪动着身体向火源处更进一步。火把在船头噼啪燃烧,提供着有限的光和热,温旖尽可能地调整姿势,让两人都能笼罩在这片温暖之中,她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失温的征兆,于是她更加用力地环抱住她,恨不得将自己揉碎了,化作炭火去暖热这具正在逐渐冰冷的躯体。
温旖紧紧盯着陆泠予的脸,不敢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这张脸一概没有表情,就连开心、难过都似乎是同一个模样,但破天荒的,温旖却是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少有罕见的脆弱感。1从长安到定远,再到闵州,陆泠予做什么事情向来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何曾有过现在的样子?这样脆弱狼狈,仿佛此时江面上任何的波浪都能将她掀一般。
她逐渐发觉自己不敢再去看陆泠予的脸,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忍不住眼泪,自己这场刚刚生长出藤蔓的爱情,经由今日的江水一泡,似乎更加勃发,在看着陆泠予隐隐发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