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总爱提些与顾怀卿不同的建议。与古板迂腐的顾怀卿相比,他更加八面玲珑,善于奉承,比起顾怀卿,多数人更喜欢好说话的桂常喜些。
沈钰韶对待这两人并无什么区别,逐渐的,顾怀卿面对她时,原先的态度也好了许多,时常与她一道商谈议论水坝修缮的问题。多日来,沈钰韶也看出来,这位学问更深,古板不懂变通似乎是这些学究的通病,能力强,沈钰韶也乐得包容这些小毛病。修缮图纸与计划定下,预备动工这日,一大批人聚在水坝旁,趁着这几日难得的晴天,都想要加紧修好。
沈钰韶连着几日挑灯和陈知韫与工部的一行人商议研究,眼下还有些乌青,正望着施工的工匠们出神。
身边忽然站上来一人,她如有所感地偏头,正是桂常喜,手中还端着一杯茶,显然是从后面的棚内刚倒好的,还冒着热气:“郡主这几日辛苦,喝茶喝茶。”
沈钰韶淡淡瞥了他一眼,礼貌地笑笑:“桂大人也是,我一介外行,还是您与顾大人他们劳累,我这点,谈不上什么。”桂常喜连忙摆手,一阵“哎哟",又是一顿奉承,将沈钰韶夸得天上地下。看着一旁谄媚的人,沈钰韶眼底逐渐冷了下来。大
马车在通往泉州的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了三日。陆舒白靠坐在车厢里,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却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窗外掠过的景物千篇一律,无法在她眼中留下任何痕迹,反倒衬得心绪愈发纷乱。
沈钰韶决绝地让自己前往泉州“养病"的姿态,如同鬼魅般在脑中反复盘旋,理智告诉她,沈钰韶的安排是最妥当的,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宜再奔波劳碌。可心底的深渊与逐渐膨胀的阴暗面,却在这分离的几日里,无声地张开巨口,啃噬着她摇摇欲坠的冷静。
“停车。“第四日清晨,当队伍再次准备启程时,陆舒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温旖正指挥着仆从收拾行装,闻声一愣,连忙走到车旁,小心翼翼地问:“陆大人?可是有何不适?我们这就……”“不回泉州了。"陆舒白掀开车帘,目光平静地落在温旖脸上,那目光深处却有一种让温旖脊背发凉的执拗,“我们折返,去找郡主。”温旖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有些为难,她就知道这差事肯定没那么好做,闭了闭眼,她试图和陆舒白讲道理:“陆大人!这怎么行?郡主特意吩咐了,要您好生休养,况且水坝那边危险重重,郡主知道我跟您回去,不会说我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陆舒白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温娘子,备两匹快马,轻装简行,今日便走,郡主若怪罪,我来担着。”
温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对上陆舒白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眼眸,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几年来,她对陆舒白的性子也有了底,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可一旦做了决定,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更何况……温旖心底对她总存着几分莫名的畏惧,尤其是最近些日子,这种感觉更甚,有时对上陆舒白的眼,她也总是冷不丁打个冷战子。……是。“温旖垂下头,声音细若蚊纳,终是不敢违逆,这二人比起来,似乎还是沈钰韶好说话些,她一定能理解自己的苦衷吧?她飞快地安排下去,寻了借口与大队人马分道扬镳,又精心挑选了两匹耐力好的骏马和一些必备的干粮食水。
半个时辰后,两骑悄然离开了官道,沿着来时的路,向着水坝的方向疾驰而去。
连日来的晴好天气,让被雨水浸泡多日的闽州大地稍稍恢复了元气。水坝的修缮工程进展顺利,但沈钰韶心头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这日清晨,沈钰韶照例起得很早,水坝下游之处的村庄里尚有许多还未来得及搬离的百姓,此次前去,她亦是为了监督,如今闵州地带的下游处已经不安全了,只有安排百姓向上游搬去